两侧的岩壁迅速后退,头顶的钟乳石像无数倒悬的利剑。越往下游,河道越宽,水流越缓。但河水依旧是血红色的。
陆离坐在筏头,看着血红色的河水,忽然开口:
“林师兄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父亲……当年为什么会加入叛军?真的是为了荣华富贵吗?”
林清源沉默了很久。
木筏漂过一段狭窄的河道,水声哗哗作响。等河道重新变宽时,他才开口:
“我母亲说过,父亲年轻时,是个理想主义者。他想改变这个世道,想让普通人不再受妖祟侵扰,想建立一个人和妖祟能和平共处的世界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
“但现实是,妖祟越来越多,辑妖卫疲于奔命,朝廷只想着维稳。父亲渐渐绝望了。就在那时,他接触到了‘浊渊教’,那个组织告诉他,妖祟之所以肆虐,是因为九州的气运失衡。而要恢复平衡,必须打破现有的封印,释放被镇压的上古存在,让天地重新洗牌。”
陆离心头一震:“你父亲是浊渊教的人?”
“曾经是。”林清源说,“但后来他发现了真相,浊渊教要释放的,不是什么能恢复平衡的‘上古存在’,而是一个纯粹的、渴望毁灭一切的怪物,那就是囚徒。”
他握紧船篙,指节发白:
“父亲想退出,但已经晚了。浊渊教用三万叛军的命,完成了第一次献祭。父亲作为军师,被永远钉在了罪人的柱子上。他疯了,是因为悔恨,也是因为……他体内也被种下了囚徒的印记。他和姜隐一样,被侵蚀了。”
木筏漂进一段完全黑暗的河道。夜明珠的光只能照亮筏身,四周是纯粹的黑暗。
黑暗中,林清源的声音继续:
“母亲告诉我,父亲临死前最后清醒的时刻,抱着我说:‘清源,不要恨这个世界。要恨,就恨那些把世界变成这样的人。’”
他深吸一口气:
“所以我不恨姜隐,不恨荀文若,甚至不恨囚徒。我只恨那些为了自己的目的,不惜牺牲无数人命的人,无论是浊渊教,朝廷,还是……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守护者。”
陆离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血红色的河水,感觉胸口的锁印在缓慢搏动。每一次搏动,仿佛都像是在回应林清源的话。
恨。
是的,他也有恨。
恨自己的特殊血脉,恨那些把他当成棋子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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