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,在廊檐下荡开无声的涟漪。
“三虫宗欠那些死者的,不只是公道,还有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们的遗物。他们带入秘境的法器、灵石、丹药。他们的名字;还有他们的家人——那些在家乡苦等数年、最终只等来出发三虫宗,杳无音讯的家人。”
廊檐下一时无人言语。
朱云凡沉默了。
他想起强盗湾战后,伯言命君则从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中一件件分拣出死者遗物,以三成灵石、全部世俗金银珠宝、大批低阶药材法器为抚恤,由五派掌门转交家属。
那时他觉得这表弟简直是败家子。
抢来的东西还没捂热,倒先送出去一半。
可也是那次之后,象山国五派那些原本只是迫于形势、勉强归附的散修小宗,开始真正把无相宗当成“自家宗门”。
可此刻,他站在这片刚刚平定、百废待兴的土地上,望着山下那些灰褐短褐的身影如何沉默地搬运石料、夯实路基、将一根根梁木架起——
他忽然懂了,许杨说得对。
那是债。
欠了上百年的债。
伯言沉默许久。
他望向许杨苍白的脸,望向荀雨垂落的眼睫,望向朱云凡难得的沉默。
然后他说:“我去见他。”
他没有说见谁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。
虫蜕殿地牢。
此处曾是三虫宗关押违命弟子、审讯外敌的所在。伯言接手后并未大改,只命人将那些血迹浸透的木架、锈迹斑斑的锁链尽数拆除,换成一式一样的木几、蒲团、笔墨纸砚。
他本意是让韩青林在此抄经静心、闭门思过。
可如今看来,这“思过”思得有些过了头。
伯言踏下最后一级石阶时,迎面扑来浓重的墨香。那香味太浓,反透着不正常的郁结——不是数日挥毫,是夜以继日、不眠不休,将一方方松烟墨生生研成血。
地牢尽头,铁栅栏后,韩青林被以缚灵索固定在床榻边缘。
说是“床榻”,不过是块略厚的木板铺了一层薄褥。韩青林半躺半坐地倚在墙角,面朝墙壁,身上那件曾华贵雍容、绣满虫纹的掌门袍已被换下,只剩一套三虫宗弟子制式的玄黑劲装——袖口的虫纹被粗针密线绞去,露出底下灰白的布料。
“韩掌门。”
伯言在铁栅前站定,声音平淡。
韩青林没有回头。
他的肩膀微微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