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早就知道。
伯言忽然意识到这一点。她每一天都知道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他问,声音沙哑。
荀雨垂下眼帘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。
“两个月。”她轻声说,“或许……一个半月,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胡闹!”
朱云凡猛然站起身,袖袍因灵力激荡而猎猎作响,周身已隐有金色电弧跳跃。他死死盯着许杨,那眼神里有愤怒、有痛心、还有一种近乎质问的尖锐:
“你既然早就是这个样子,还从象山国跑到哲江来做什么?!在分部躺着,让小荀雨照顾你,不比这狗屁倒灶的三虫宗强?!你知不知道,从这里回象山国,就算是和风巨舰也要飞三天三夜!你现在这个样子——”
“咳、咳咳……”
许杨的轻咳打断了朱云凡的质问。他倚在伯言臂弯里,仰起头,望向那位素来嬉笑怒骂、此刻却红了眼眶的龙血盟副盟主。
“云凡,”他轻声说。
“我来的时候,破浪巨舰刚刚完成第三次例行维护,你记得让人检查龙骨接缝处的符文……我上次刻得有点赶。”
朱云凡的怒意像被什么骤然抽空。
他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,最终只挤出一个字:
“……哦。”
然后他背过身去,不再说话。
伯言没有理会这片刻的沉默。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淡青色丹药——那是他在三虫宗秘库中找到的五品回天续命丹,整个哲江东南恐怕不超过三枚。他捏碎外层蜡封,将丹药送入许杨唇间,同时左手仍抵其后心,以五灵圣心诀中最柔和的水行灵力包裹药力,一点点化开、推入经脉。
这一次,丹药没有呕出。
许杨的脸色依然苍白,但呼吸渐趋平稳,眉间紧锁的痛苦也舒展些许。他缓缓睁开眼,望向伯言,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歉疚。
“盟主,”他轻声说,“又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伯言没有接话。他收回手掌,垂目调息,将几近透支的五颗金丹缓缓压下。丹田内传来隐隐的钝痛,那是本源消耗过度的征兆。他不在意。
“什么病?”他问,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日天气。
许杨沉默片刻。
“不是病。”他答,“是魂汤的副作用罢了。”
伯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