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茎叶细弱,根系尚未完全适应新土,在夜风中微微颤抖。可枝头已结了米粒大的花苞,青涩地、倔强地、安静地等待着花期。
伯言忽然想起父亲龙帝龙复鼎。
那个化神巅峰、人间三化神之首、被无数人仰望追逐的背影。可那个神秘头盔人的口中,是“龙阿福”。
阿福。
多么寻常的名字。像田间地头喊一声会有七八人回头的寻常。像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汉会被孙儿拽着衣角喊的寻常。
伯言不知道他到底是谁。
他只知道,那个头盔男子称呼父亲为“龙阿福”。
那语气不是嘲讽,不是挑衅,甚至不是刻意套近乎。那是一种极其自然的、脱口而出的、仿佛叫过千万次的熟稔。
那是旧识。
那是故人。
那是……
他缓缓攥紧拳头,又缓缓松开。
还不到时候。他对自己说。那个人没有杀他,甚至没有真正伤他,只是在试探,在观察,在等待什么。他有的是时间,去查明真相,去弄清对方的目的,去为那个可能的、不得不面对的时刻做好准备。
但眼下——
他抬起头,月光落在他脸上,将那双沉静的眼眸映得格外深邃。
眼下,他要看着这座镇子建起来。要看着那些灰褐短褐的身影,在劳作中一点点偿还罪孽,一点点找回活下去的勇气。要看着无相宗的年轻弟子们,在这片土地上扎根、生长、成材。
要看着“天下众心”这四个字,从一句誓言,变成一砖一瓦,变成一街一巷,变成晨曦中孩童的笑声、暮色里归人的脚步、夜风中海棠花开的细响。
他身后,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伯言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开口:
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没休息?”
小乔在他身侧站定,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湖面。
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粼粼波动的湖水中,模糊成一片。
良久,小乔轻声说:
“今天君则姐姐告诉我,瑾琳白天搬瓦片时,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。”
伯言微微侧首。
“她没哭。”小乔继续说。
“君则姐姐要给她包扎,她不肯,说血蹭到瓦片上不吉利,擦干净才让包。”
伯言沉默片刻,问:“伤口深吗?”
“不深。瑾琳说,不疼。”
伯言没有说话。
小乔也没有再说话。
两人就这样并肩立在湖畔,望着夜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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