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不算强大却异常坚定的力量将他扶起。
她身躯纤细,扶着他这样一个成年男子显然吃力。伯言感觉到她起身时明显的趔趄,站稳后那加重了的、带着颤音的呼吸。可她没松手,反而将他往上托了托,迈开了步子。
一步,又一步。
山路崎岖,碎石树根绊脚。她走得慢,每一步都踏得实,颠簸却不可避免。伯言靠在她身上,脸颊隔衣料触到她肩胛骨的形状,因用力而绷紧的肌肉线条,还有……她鬓边碎发被汗水浸湿后,愈发清晰的幽兰气息。
颠簸中,他左肩伤口不断撞到她背脊,撕裂般的痛楚阵阵袭来。他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另一种情绪却如野草疯长——是愧疚吗?是心疼吗?还是在那漫长黑暗与血腥算计中跋涉太久,骤然触及这毫无杂质的温暖时,灵魂的战栗?
他分不清,只觉得眼眶发热,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涌上来,又被死死压了回去。
不知走了多久,脚步声终于停下。他被小心放下,身下是干燥的稻草,带着阳光晒过的气味。木门开合的吱呀声,她急促的走动声,而后,一块微湿的布巾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污与尘土。
动作那么柔,那么缓,仿佛他是易碎的瓷器。布巾擦过眼皮时,她屏息般的停顿,让伯言心脏又是一缩。
碗勺轻碰,苦涩药味弥漫。她试了温度,小心扶起他,让他靠在自己肩头,碗沿凑到他唇边。
“慢点喝。”
清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,也仿佛润泽了他龟裂的心田。他小口喝着,目光无法从她侧脸移开。她微垂着眼,专注看着碗中水位,长睫在眼睑投下浅影,神情温柔专注。
一种滚烫的、陌生的情绪在胸腔炸开,汹涌淹没了所有。
喝完水,她将他放回枕上,掖好被角。
“谢……谢。”他声音沙哑。
她摇头,唇角漾开浅淡笑意,如春风吹破湖冰:“不必谢。爷爷常说,医者仁心,相遇即是有缘。你能醒过来,比什么都好。”顿了顿,语气更柔,“伤得重,尤其眼睛和余毒,需慢慢调理。别着急,先把身子养好,最要紧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抚平焦躁。伯言望着她清澈眸中纯粹的关切,长久紧绷的心弦,第一次松动了。
幻境时光流转加速,却又在细腻处缓下来。
他能坐起了,能在她搀扶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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