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着粗布短褂、肩上扛着柴刀和绳索的樵夫走了出来。他面容依稀能看出曾经的轮廓,但眼神清澈憨厚,皮肤因日晒而显得粗糙,身上再无半分帝王威严,只有满足于眼前生活的平淡。
他正是曾经的龙复鼎,如今的樵夫阿福。
阿福看到妻子和母亲,憨厚地笑了笑:“娘,莲儿,我出去砍柴了,晌午就回来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伯言和小乔,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热情而朴实的笑容,问道:“两位客官?是路过我们村子吗?是不是也要买柴火?我阿福砍的柴,又干又耐烧,价钱公道!”
伯言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纯净、关心着柴米油盐的“父亲”,心中百感交集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,想找些银钱,却发现自己身无长物。情急之下,他取下了腰间那根由黑白双玉合一、九天玄女归还的“阴阳双龙玉带”,递了过去,想说用这个换他的柴。
曾经的龙帝,如今的阿福,看着那流光溢彩、一看就知绝非俗物的腰带,连忙摆手,憨憨地笑道:“客官,这太贵重了!使不得,使不得!几捆柴火,不值这么多。要不您等等,等我砍柴回来,咱们再算,以物换钱,童叟无欺嘛!”
他说完,也不再纠结,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扛着柴刀,步履轻快地向着村外的山林走去。
伯言握着那根冰冷的腰带,看着那个融入晨光与山色、渐行渐远的樵夫背影,曾经翻云覆雨、执掌亿万生灵命运的帝王,如今只是一个满足于一担柴火的平凡山民。
巨大的落差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,有释然,有悲悯,也有一种时过境迁的苍凉。
他默默地转过身,在小乔的搀扶下,缓缓离开了这个宁静的小山村。走着走着,两行清泪,终于不受控制地,顺着他苍白的脸颊,悄然滑落。
是为那再也回不去的父子之情?还是为这被彻底改写、再也无法挽回的过往?或许,连他自己也说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