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水却从未停歇。他看着祖母耗尽最后气力布置这一切,心如刀绞。他明白,此结界一旦彻底激活,除非从内开启,或拥有远超布置者的伟力强行破开,否则外界绝无可能进入。
这既是守护,亦是永诀。
一切布置妥当,朱氏祖母已几乎无法站立,全凭伯言搀扶。她倚在门框边,深深地凝视伯言,仿佛要将他的一切刻入永恒。
“言儿……”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,却似有千钧之重,“答应祖母……无论发生何事,都要坚强地活下去……莫要……开启此门……让祖母……安心疗伤……”
伯言的泪水汹涌决堤,他死死咬住嘴唇,直至血腥味弥漫口腔,才用力地、重重颔首,自喉间挤出破碎的誓言:“祖母……孙儿应您……孙儿会独自……好好活着……孙儿会变得极强……极强……让您安心……”
朱氏祖母眼中,最后一丝牵挂似乎终于落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平静,甚至是一缕欣慰。她极其缓慢地、竭力地抬起手,最后一次,轻轻抚过伯言的脸颊。
随后,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,缓缓地、坚定地,阖上了那扇沉重的房门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如同命运锁扣,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。
伯言僵立门外,泪水模糊视线。他听见门内传来最后一声几不可闻的、恍若叹息般的咒文完结之音,紧接着,整个房间被一层无形而强大的结界能量彻底笼罩,再无声息。
他扑倒在冰冷的门板上,无声恸哭,单薄的肩背剧烈耸动,却再也感受不到门内丝毫气息。
从此,须臾幻境之中,唯余他一人。
祖母的房门在身后紧闭,那层无形结界如同冰冷深渊,将内外彻底隔绝。伯言背靠冰凉门板,蜷缩身躯,泪水早已流干,只余空落落的痛楚与无边孤寂将他笼罩。
须臾幻境从未如此寂静,静得只剩竹叶婆娑的呜咽,以及他自己微弱得几不可闻的呼吸声。祖母最后的话语仍在耳畔回响——“坚强地活下去”、“莫开此门”、“祖母一直都在”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双腿已然麻木。伯言缓缓抬首,红肿的眼眸茫然环顾这个仅剩他一人的家。目光掠过祖母常坐的竹椅、用旧的药碾,最终,定格在院落最深处那扇更为古旧、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的厚重石门之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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