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变幻的脸色,一字一句,如同钝刀割肉:“后来晏宁想明白了。原来在诸位眼中,血脉亲情,亦可明码标价,投资需见回报。
既如此,为求日后清净,免背忘恩负义的恶名,晏宁只好先行结清。”
他转向王老财,语气平静无波,却字字如锤,敲在每个人心上:“父亲,两年前,儿子变卖母亲遗物,将自记事起所有吃穿用度,读书笔墨的花费,连本带利,都已经尽数归还了。
自此,儿子与王氏家产,两不相欠,儿子未取家中一文,当然也不受家族羁绊。
以后我无论是否能考取功名还有婚丧嫁娶都与王家无关。”
“荒唐!”王守业终于维持不住笑容,拍案喝道。
“王晏宁,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。父母养育之恩,是能用银钱衡量的吗?家族庇佑之情,是你说断就能断的?你这是大不孝。”
“孝?”王晏宁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悲凉。
他抬起眼,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,逐一扫过王守业和几位族老的脸。
“诸位长辈与我论孝?那我倒要问问诸位,何为孝道了?”
他上前一步,明明年轻,气势却逼得几位族老不自觉地后仰。
“是明知生母当年如何出的意外,却对间接推波助澜之人笑脸相迎,唯命是从,方为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