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盼着的根,哪一个我都不能撒手。
你要是不服气聪哥去读书的事,你爹要是也愿意供你孩子,别说改姓了,就是把孩子抱回去养,我也同意,就怕是你们没那本事。”
她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和属于她自己的强硬的爱与逻辑。
“还有,”陈奶奶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狠劲,她目光如刀,先狠狠剐了三儿媳一眼,然后猛地转向自己的二儿子和三儿子。
“老二,老三,你们也都哑巴了?忘了那年你们是靠着什么才活下来的?”
她的话像一道惊雷,劈得陈二叔和陈三叔猛地一颤,下意识地低下了头,脸上露出羞愧的神情。
陈奶奶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,声音带着泣血的嘶哑:“是春兰,是你们那个才八岁的侄女,是她把自己卖了换来的那几两银子,买了粮食,才撑着我们这一大家子熬过了最难的那三天。
三天后开封府开了官仓,咱们才没饿死,她的卖身钱,救了我们全家老小的命。”
她浑浊的老眼里涌上泪水,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,环视着院子里每一个晚辈:
“现在你们一个个都能耐了,吃饱了饭,就忘了当初是谁舍了自己才换来你们今天的命了?我的春兰命苦啊,这会不一定在哪里受折磨呢?
陈奶奶诉说着,眼泪到底是没有忍住落了下来。
“我告诉你们,只要我活着一日,找春兰这事,就不能停。这不是商量,是还债,这是咱们老陈家欠她的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压住翻涌的情绪,目光最后落在脸色煞白的三婶身上,语气冰冷刺骨:
“谁要是觉得委屈,觉得拖累了,现在就可以从这个家门滚出去。但这份家业都是老婆子一针一线绣出来的,一分一毫都别想拿走。
我老婆子就算去讨饭,也要把我孙女找回来。我倒要看看,谁有这个脸,踩着春兰的骨头活下来,现在却嫌去找她耽误了你们享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