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同伴说。
“走,这地方晦气。”
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石猴坐在那里没动。
他把脸埋进了膝盖。
没有眼泪。
流不出来了。
胸口有一块地方在往下塌。
一层一层地塌。
像一座年久失修的老房子,梁断了,墙歪了,屋顶在往下掉。
你不重要。
你的命不重要。
你活过的痕迹不重要。
风一吹就散了。
雨一淋就没了。
石猴的脑袋埋在膝盖里,整个身体蜷成一团。
那个声音又来了。
轻。
柔。
像在哄一个哭累了的小孩。
“放下吧,小猴子。”
“你累了。”
“放下那些不属于你的重担。”
“留在这里,做一只快乐的猴子。”
“没有人会怪你的。”
石猴的身体在发抖。
那颗赤金色光点的跳动弱得跟蚊子扇翅膀差不多了。
他想点头。
真的想。
太累了。
不管那个“师”后面跟着什么字,不管那杯冷茶是谁的,不管那个破桌子后面坐着的人在等谁——
跟他有什么关系?
他就是一只猴子啊。
一只什么都不记得的、干瘪的、没用的猴子。
放下吧。
他的脖颈在弯曲。
下巴快要碰到胸口了。
然后——
风来了。
不是这个假世界里的风。
是从石猴脑海深处、从那个字的缝隙里渗出来的风。
带着一股味道。
旧纸。
冷茶。
油灯燎过竹简边角的焦糊气。
跟之前一样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那股味道里头多了一丝东西。
很淡。
淡得差点被忽略。
温的。
热的。
像是那杯永远冰凉的、搁在空桌上没人碰的茶——
被谁重新续满了热水。
石猴的头猛地抬起来。
瞳孔缩成针尖大的一个点。
胸口,那颗奄一息的赤金色光点,砰地跳了一下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