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子。
腿上全是爬山时蹭出来的血痂。
然后。
在第三十六次循环的黄昏。
他找到了。
水帘洞最深处。
最黑、最潮、连光线都懒得拐进来的那个角落。
一块长满厚厚青苔的石壁上。
有个东西。
一道极细极浅的划痕。
细得跟蚊子腿似的。
浅得再过一层青苔就能完全盖住。
但它和这面石壁上的所有天然纹路都不一样。
太整齐了。
这是人为的痕迹。
石猴把脸凑过去。
鼻尖差一点贴到石壁上。
黑暗中,他眯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。
一笔一画地辨认。
竖心旁。
一个五。
一个口。
悟。
石猴的呼吸全停了。
整个胸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攥住。
这个字他认识。
他在泥土里刻了上百遍。
可这一个——不是他刻的。
笔画的力道跟他完全不同。
他刻字用的是指甲和蛮力,划痕歪歪扭扭带着血渍。
而眼前这一道,稳、准、深。
每一笔都透着一种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沉着和从容。
有人在他之前来过这里。
有人在这个完美的牢笼里留下了唯一的记号。
石猴的心跳快到了极限。
太阳穴突地跳。
右手颤得厉害。
他伸出食指。
犹豫了半秒。
然后贴了上去。
指尖触碰到那道划痕的一刹那。
一股气息炸入他的身体。
冰冷。
古老。
深不见底。
完全不属于这个假得离谱的花果山。
那气息像一把锈迹斑斑的老钥匙,咔嚓一声,顶进了他脑子里那个上了锁的黑匣子。
匣子没有打开。
但里面的东西动了。
猛烈地动了一下。
石猴的瞳孔急剧收缩。
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从外面传来的。
是从他自己的脑壳深处。
从那个被死封印的记忆黑匣子里。
传出来一个极其模糊的、苍老的、带着笑意的声音碎片。
只有三个字。
“……猴头。”
石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。
两行滚烫的东西从眼眶里砸了出来。
他拦不住。
这次他真的拦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