睿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面色铁青,胸口微微起伏:“比这茶盏更可惜的,是卫弘祯今日那副嘴脸,笑得跟一朵喇叭花似的,虚伪至极,真让人恶心。”
袁几修直起腰,手里还攥着那半块带着冰裂纹的瓷片。“殿下今日为何如此动怒?莫非退朝之后,二皇子又向您说了什么?”
卫弘睿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:“他还需要说什么?装得一副忠君爱国、不慕权位的清高模样,背地里不知如何笼络人心、经营名声!北疆那些莽夫丘八,一个个都快把他捧到天上去了!”
袁几修眯起那双精明的细眼: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给他添把火,烧旺点。”卫弘睿半眯着眼,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扶手,“他不是军功赫赫吗?不是众望所归吗?那就让全京城都知道,咱们这位二皇子,马上就要当太子了。”
袁几修眉头微皱,略显迟疑:“这……若是陛下听闻这些市井流言,恐怕会对二皇子起疑心,但万一深查起来,追到源头……”
“查不到我们头上。”卫弘睿不耐烦地打断他,“派人去民间散,去酒肆茶馆里传,越邪乎越好。就说父皇前日秘密召见二皇子,亲口许了储位;说二皇子凯旋回京那日,紫气东来,天显异象;再说北疆十万将士已联名上表,恳请立镇北王为太子……袁先生,你明白该怎么做了吗?”
袁几修眼睛一亮,嘴角浮现出心领神会的笑意:“属下明白了。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,捕风捉影,三人成虎。不必我们多言,陛下自会听到,也自会去猜。”
“让宫里那个小顺子去办最初那几步。”卫弘睿补充道,语气笃定,“那太监嘴碎,眼皮子浅,又爱逛茶馆酒肆,他传这些话,最快,也最不像有人指使。”
小顺子是宫里负责杂役的粗使太监,入宫七年,今年刚满二十。他生得脸圆如包子,见人先带三分笑,手脚麻利,在宫中人缘极好。最要紧的是,他每月休沐日都会准点出宫,在京城各大茶馆、酒肆间流连,听书听曲,也最爱跟各色人等闲聊扯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