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过那些被关起来的伪神,见过那些从门那边爬过来的东西,见过所谓的天人出手。
可他没见过这个。
没见过一个年轻人,头顶日月星辰,身负山川江河,站在那里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神祇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天在应州,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,他以为这只是一个运气好的藩王,得了北凉那帮老家伙的扶持,才有了今天的地位。
可直到此刻,直到看着那团庆云,看着那日月星辰在云中沉浮,看着那山川江河在云中流转,他才真正明白——
这个年轻人,不是天人。
是天人之上。
苏清南抬起头,看着那尊百丈法相。
那双眼睛,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。
苏清南看着陈玄。
看着那张凝固的脸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寒脉。”
又是一个字。
话音落下,他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。
不是那种轻微的震动,是那种地动山摇的震动。
震得那尊百丈法相都晃了一晃,震得陈玄在半空稳住身形,震得那些趴着的士兵抱着头惨叫。
震动最剧烈的地方,是苏清南脚下。
那里,原本是一片焦土。
焦土被金光烤得龟裂,裂成一块一块的。
此刻,那些裂开的缝隙里,有东西在往外涌。
是光。
是另一种光。
不是金光,是银光。
银白色的,冰冷的,像是从万年冰封的深渊里涌上来的光。
那光越涌越多,越涌越盛。
三息之后,一道银色光柱从地底冲天而起。
那光柱粗如殿柱,和那道金色光柱并排而立,交相辉映。
金色光柱通往天穹,银色光柱通往地底。
一金一银,一天一地。
苏清南站在两道光柱中间。
金光照着他的左半边身子,银光照着他的右半边身子。
他的脸被照得半金半银,那双金色的眼睛亮如日月,身后那团庆云里有日月星辰山川江河在流转。
他抬起双手。
左手对着天穹,右手对着地底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天人法相。”
四个字。
很轻。
可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,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停了。
风停了。
雪停了。
那些士兵的惨叫停了。
连那尊百丈法相上七只眼睛里射出的金光都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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