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一瞬。
他看着陈玄。
看着那张平静的脸。
那张脸上,没有疯狂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东西。
像认命。
又像不认命。
“先生,”他开口,“您这一趟,不是为了帮北凉王收北境,是为了……”
陈玄点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是为了让他们出来。”
他看着中年人。
“可苏清南比我想的深。”
他把那个乌木匣子推到中年人面前。
“这个东西,是我让人从极北之地找回来的。刻着‘长庚’两个字的那块玉,是苏清南的师父留给他的。这块玉,是那个人留下的另一块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个人,就是在我身上种下东西的人之一。”
中年人低头,看着那个匣子。
匣子里的玉,在灯光里泛着幽幽的光。
那两个字,像两团小火苗。
“先生的意思是——北凉王和他师父,和那些人……”
陈玄摇头。
“不一定。”他说,“可他知道一些事。他知道月傀。他知道门。他知道极北之地有东西。”
他看着中年人。
“他知道的,比我以为的要多得多。”
中年人沉默了。
他看着陈玄。
看着那张皱纹密布的脸。
那张脸上,此刻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。
像是敬佩。
又像是忌惮。
“先生,”他开口,“那咱们现在……”
陈玄站起身。
走到帐帘前,掀开一条缝。
外头黑漆漆的。
风刮得正紧。
他看着那片黑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放下帐帘,转过身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他说,“明日寅时,拔营北上。”
中年人愣了一下。
“还去?”
陈玄点头。
“还去。”
他走回矮桌前,坐下。
看着那盏灯。
“苏清南在等我。”他说,“呼延灼也在等我。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也在等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要是现在退了,他们就都白等了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让他们等。”
他看着那盏灯。
“我等了四百年,也该让他们等一等了。”
二、呼延灼·局
天快亮的时候,呼延灼走下城墙。
靴底踩在石阶上,一下一下,很稳。
石阶上结了冰,滑得很,可他走得稳当当的,像踩在平地上。
大祭司跟在后头,走一步滑一步,走得狼狈。
走到城下,呼延灼停下。
他回头,看了一眼城墙。
城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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