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“不通情理”嘛。
或许,他是真被自己那番“基层工作难处”的话给说动了?
他赶紧凑到王卫东身边,低声解释:
“王常务,您看……这户确实不算太困难。但他家有个特殊情况,他家那个老二,前几年在城里打工,摔断了腿,现在在家休养,干不了重活。所以……”
他又开始编故事。
王卫东依旧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看不出喜怒:
“下一户吧。”
接下来,赵满仓又带着他们,走了四五户。
情况大同小异。
要么是房子修得不错,要么是家里电器齐全,要么是家里劳动力充足,地里收成好……
总之,怎么看,都和“困难户”三个字沾不上边。
顶多算是村里的普通人家。
王卫东每到一户,都像对待第一户那样,亲切地询问家里的情况,送上慰问品,然后平静地离开。
从头到尾,他都没有对任何一户人家提出质疑,也没有给赵满仓任何难堪。
甚至,他的脸上那种温和的、公式化的笑容,就一直没变过。
好像真的一点问题都没看出来。
就这么“平静”地,把十几户所谓的“困难户”,全部慰问了一遍。
物资发出去了一大半。
但纪委副书记老郑,从进第一家门开始,就已经把所有不对劲的地方,一一记在了心里。
房子、家当、人员状态、说话语气……
王卫东不发问,他也不主动问,只是在旁边默默地观察、记录。
他知道,这位年轻的王常务,心里肯定憋着一股更大的火。
他现在不发作,只是为了……把戏做足。
当最后一户的慰问品也送出去后,赵满仓悬着的心,总算是彻底落回了肚子里。
他甚至觉得,自己这次,或许是“过关”了。
这位王常务,看着年轻气盛,其实也懂得“基层的规矩”。
看来,那信封还是起了作用。
或许,他是真打算“研究研究”,然后就大事化小了呢?
赵满仓脸上,重新堆起了殷勤的笑容:
“王常务,郑……郑主任,各位领导,这大冷天的,真是辛苦你们了!”
“要不,咱们先回村部,吃点饭?我们村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,就是点土菜,炖只鸡,暖暖身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