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易来一听,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。
懂茶不稀奇,但能用如此精准、专业的词汇形容出来的,就不是一般年轻人的见识了。
他原本只打算用几万块一斤的好茶探探这个年轻人的底,但现在看来,对方显然不止于此。
“看来王镇长也是懂行的人,这下我有知音了。”
他没急着说正事,反而转过头,指了指挂在窗边墙上的一幅山水画。
那画看上去有些年头了,纸微微泛黄,笔触疏淡,山石透着股苍茫的韵味。
“卫东,你对这画怎么看?”
这一声“卫东”,比刚才的“王镇长”亲近了不少,语气也更像是平常考考家里晚辈。
他知道郑金盛是个粗人,就算听过自己的指点,也只是浮于表面。
真正的敲打,不需要用言语。
他更想看看,这个被郑金盛描述为“厉害人物”的王卫东,肚子里到底有些什么货色。
王卫东放下茶杯,目光转向那幅画。
乍一看,画风平淡,甚至有些拙朴。
但他前世曾经落魄时,有过在市委党校一段时间的“赋闲”,说是被边缘化也可以。
那段时间无职无权,百无聊赖,为了填补空虚,也为了不被那消磨心智的闲散彻底击垮,便一头扎进了这些“附庸风雅”的东西里。
那时钻研绘画,不图附庸风雅,也不为升迁,纯粹就是找个寄托。
他跟着一位老副校长,认认真真学了两年,从基础笔墨,到流派脉络,甚至是一些辨别真假的口传心法,都下过苦功夫。
眼前这幅画……
他站起身,走到近前,仔细端详了一会儿。
从山石的皴法,到林木的点染,再到远山那层若有若无的渲染……
“钱叔这是在考我了。”
王卫东回头笑了笑,神情自若:
“这幅画,远看似疏疏淡淡,近看却笔墨精到。皴如蟹爪,点似鼠足,是典型的‘金陵派’晚期技法。但仔细看这山石的取势和留白,又隐约带着点南宗董源、巨然的味儿,有点像……清初金陵八家里,龚贤龚半千早年练手的习作?”
他略作停顿,指着画面已经暗淡的纸张和老式的装裱痕迹说:
“款识和印章都磨损难辨了,加上用的是当时金陵地区不太顶级的松烟墨,所以看起来不起眼。”
“但话说回来,这画最妙的,恰恰就是它没有被大人物题字盖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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