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请县里先生特意取的。俺就得守著田,这是祖宗传下来的根。俺不能让田荒了。」
旁人只当他是死脑筋,不再多劝。
柴守田勤恳种田,不仅种菜,还把最好的那块地留著种麦。
每年开型、下种、施肥、锄草,一样不落。
麦子熟了,他割下来,打下来,晒干了,装在麻袋里,码在厢房角落。
一年一年,麻袋越堆越多。
柴李氏问他存这些有啥用,外头粮价贱得跟土似的,卖也卖不出去。
「存著烂呗,总有用处。」
柴守田成了邻近几个村的笑柄。
路过见了,总要喊上一句:「快看,老柴家的还在种麦呢!」
连村里的顽童都编了顺口溜,追著田埂嘲笑他:「柴守田,守田柴,守著麦子发痴癫。别人收粮他流汗,麦子黄了人更衰。」
柴守田该干啥干啥。
在他看来,被人笑一笑不算什么。
如今吃穿不愁的日子,比起爹、爷爷、太爷爷那辈,已经好上太多。
他没少听长辈说,好多年前大旱,太爷爷把榆树皮都剥光了,蒸成一锅黑糊糊的东西,分给孩子们吃。
除了爷爷,其他都没熬过去,埋在村后的乱葬岗。
再也不怕饿肚子是天大的幸运。
自家若因几句闲话就闷闷不乐,那太爷爷的崽不白死了吗。
柴守田坚持种田,不只因为名字。
他嘴笨,说不出大道理。
只隐隐觉得,人的命,得握在自己手里。
他们是庄稼人,命生来跟田绑在一起。
田里的麦子,得一粒一粒种下去的,锄一锄侍弄大的。
吃进嘴里的每一口,才都实实在在,是自己挣来。
若全靠官府发粮,就等于把自己的命交了出去。
今天给你,你吃饱。
明天不给了,你怎么办?
再去种?
地都荒了,还能种出啥来?
除此之外,柴守田心里还有一桩憾事。
十八年前的秋天,他带大儿子柴根柱去隔壁村看戏。
柴根柱那年才七岁,还没见过戏,一路拽著他的衣角问东问西。
戏散场时天已经黑了。
人挤人往外涌,柴守田一手拽著孩子,一手提著灯笼。
一回头—
孩子没了。
从此再也没找回来。
邻居家的嘴碎娘说,他家孩子肯定是被馋肉的山贼抓去磨了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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