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到今日,四十一岁。
曾是父亲周奎膝下的娇女。
十七岁之后,才成大明的皇后。
可无论是娇女,还是皇后,她从来都不是她自己。
「陛下可知,臣妾这二十年,是如何过来的?」
她不想再撑了。
不想再在这个男人面前,假装坚强。
「内阁诸臣,哪一个不是人精?」
「臣妾一个十七岁女子,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要学。」
「要在他们面前撑住皇后的威仪,要在他们斗得你死我活时稳住朝局,要替陛下守著这江山,等著陛下出关一99
「臣妾不敢行差踏错一步。」
「臣妾撑了二十年。」
「陛下,臣妾真的累了。」
「臣妾撑不住了。」
坤宁宫中一片寂静。
周皇后肩膀轻轻颤抖,泪水一滴一滴落在锦褥上,洇开许多深色。
良久。
茶榻上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周皇后抬起头。
泪眼朦胧中,她看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缓缓起身,一步一步,向她走来。
所以,他还是在意我的,对吗?
可既然在意,又为何将我救好之后,态度如此冷漠?
每一句话简短得像施舍,仿佛多一个字都是浪费。
他来救我,是因为我是皇后,是代为打理江山的工具?
所谓长生久视,修到最后,究竟是什么?
是如天道般高高在上、无动于衷地俯瞰众生?
还是将曾经的情分尽数斩断,把人伦亲情看作修行路上的绊脚石,一概粉碎?
倘若真是如此。
这仙,她宁肯不修。
周皇后想质问眼前清俊如真仙下凡的男人。
可千言万语堵在喉间,只化作六个字:「我想你。」
「也恨你。」
周玉凤泪水滑落脸颊,仰望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:「我好想从前的那个你。」
崇祯不语。
周玉凤垂下泪眼,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:「那一年我十四岁,在杭州,不过是个普通的民间商女,侥幸选中成为信王妃。」
「我在王府里遇见了你。」
「那时的少年郎,望著我,念了一句词一今周皇后泪眼朦胧道:「有女同车,颜如舜华。将翱将翔,佩玉琼琚。」
《诗经》中的句子。
两千年前的古人,写下的爱慕之辞。
意思是,有位姑娘和我同乘一车,容颜美得像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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