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」
朱慈烜目光依旧清澈见底,只带上几分忧虑:
「你我作为儿臣,当如何说服父皇?」
朱慈烺张了张嘴,发热的头脑骤然清醒。
改革二字,说来容易,其路何止万重关山。
脑海中模糊的念头、义愤的情绪,面对这些具体而微的难题,一时难以聚成清晰的答案。
于是,朱慈烺又沉默了。
半晌才有些颓然地抬手,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。
目光无意中透过晃动的车帘缝隙,望见前方郑三俊等人所乘的车辆。
朱慈烺望著车影,自语般道:
「民心变了?」
「阿弟,我怎么觉得……」
「官心变化更大。」
沉默在今夜的金陵,或许是种传染病。
前方车厢。
高起潜与郑三俊相对而坐。
自车驾驶上通往金陵的官道以来,小小的空间内,便再未响起过一句像样的交谈。
郑三俊闭目端坐,双手虚扣置于丹田,似在引气入体。
唯有微蹙的眉心,泄露他远非表面这般平静。
曾几何时,郑三俊任职地方,夙兴夜寐,勘察田亩,整顿吏治,减免苛捐杂税,不惜开罪上官,只为替治下遭了水患的百姓多争几石赈济粮。
彼时,他深信「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」。
转折始于十八年前。
朝廷普及种窍丸,他亦得赐。
起初,郑三俊每日只抽出一个时辰打坐炼气,将其视为公务之余的调剂与恩赏。
随著气感渐生,灵窍初开,灵力增长带来的充实与愉悦,胜过世间最醇的美酒,悄然侵蚀了凡人的心志。
每日修炼时间,也从一个时辰,延至一个半时辰,再至两个时辰……
四个时辰,乃至更多。
「庶务」与「民情」的分量,被不断精进的修为寸寸挤压。
连日来,郑三俊扪心自问:
『是从何时开始的?』
大约,是修为突破胎息三层后吧。
每当属官前来禀报事务,面上露出些许犹疑时,他心底升起的第一个念头:
「此事是否棘手?是否会耽搁今日的修炼?」
继而,问出口的话,便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不耐:
「可有紧要大事?若无,尔等斟酌办理。」
中下级官员何等乖觉。
他们立刻便能从尚书大人看似平静、隐含烦躁的语气中,捕捉到不愿被琐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