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下息怒……此说流传甚广,许多百姓深信不疑,甚至视此为『仙家妙法』佐证,用之愈频。」
「约莫三年前,早降子经山东来的行脚商队,悄然流入南直隶乡野。」
「药贩们走村串户,宣扬此药能让妇人多生快生。」
「于农户而言,生得越快,生得越多,便越有机会赌出一个身具先天灵窍的孩儿。」
「加上官府年年发粮,家家户户皆有存余。拿些吃不掉的陈粮去换小小的药包,多一次『改命』的机会……此药焉能不盛行?」
朱慈烺听得浑身发冷。
他仿佛看见那些营养不良的农妇,怀著渺茫的期望,吞下来历不明的药散;
看见早产的婴孩如小猫般孱弱啼哭,却被父母因「又能多领一份口粮」的算计而忽略照料;
无数生命,在上位者与血亲的漠然中,悄无声息地消逝。
「过去四年,南直隶乡间诞下早产婴孩,多有羸弱之症。加之父母无心、亦无力养护,夭折者……」
郑三俊缓缓闭目:
「十之七八。」
「砰。」
朱慈烺右手砸向车厢壁板。
精木所制的厢壁,被他这一拳砸得向内凹陷。
「三年!此药在南直隶流传、贩卖、祸害百姓整整三年!」
朱慈烺目光直射向郑三俊,高起潜,继而扫过周围十几名官员:
「你们南京六部,上至尚书侍郎,下至州县佐吏,难道就无一人知晓?无一人过问?无一人阻拦?」
官员们如遭针刺,纷纷垂首避视。
无需言语。
这反应已是最好的答案。
或许,似郑三俊、张之极这般上位者,当真沉迷修炼、不问俗务;
但绝大多数中层官员,对此绝不可能一无所知,只因对完成【衍民育真】有益,便从基层往上,层层瞒报下来——
不对。
如此大范围的改变,内阁真的不知道吗?
孙先生不知道吗?
……母后知不知道?
说到底,母后为何要把他们兄弟三人,都派到金陵来?
「我说大哥——」
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来。
皇三子朱慈炤斜倚在马颈旁,嘴里叼著根草茎,满是不以为然的戏谑:
「你就别难为这些大人了。」
「要我说啊,这事儿……他们有什么错?」
朱慈炤吐掉草根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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