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与张煌言站在码头石阶上,前者半晌才道:「谁下的手?公主,周延儒,还是骏王?」
张煌言轻叹:「无论是谁,杨嗣昌与重庆————恐怕要出变故。」
顺庆府。
公主行宫。
原为前朝一位蜀王的别苑,依山而建,三面环翠。
朱嫩宁入驻后,在庭院中遍植奇花异草,又以木法催生藤萝攀满廊柱,乍一看去,倒有几分仙家洞府的气派。
只是顺庆府的修士们都知晓,公主已近四个月未曾踏出宫门半步。
寝殿深处,屏风后的蒲团上。
朱嫩宁盘膝而坐,双手结印搁于膝上,周身萦绕著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灵光。
良久。
光华收敛,归于丹田。
「收到那边的答复了?」
屏风外,一名女修单膝跪地,身上已有些许汗湿,显是在此候了不少时辰。
听到公主发问,她非但没有松一口气,反而浑身轻颤。
「————是。」
「讲来。」
女修艰难作答道:「缘浅情疏。」
「无缘相守。」
殿中寂了一瞬。
朱嫩宁骤然睁眼。
「轰一」
周身气势怒浪般席卷而出,残枝败叶漫天纷扬。
跪地的女修整个人倒飞出去丈许,后背撞上殿柱,唇角已沁出血丝。
女修不敢擦,以额触地仓皇一拜,跌跌撞撞地退出了殿门。
朱嫩宁双拳搁在膝头,低低地笑了一声:「缘浅情疏」
「无缘相守—
」
「呵。
」
「呵呵呵呵呵呵呵呵」
阴影中,袅袅婷婷地走出一美道姑。
何仙姑素白长裙,踩著满地残叶,轻叹道:「公主被沈云英重创不久,便亲自修书,动之以情、晓之以理,言辞何等恳切?奈何半年过去,郑森不识好歹,您的一番情意尽数付诸流水。」
朱嫩宁缓缓笑道:「放心。今日所受之辱,本宫他日必赴潼川,亲手讨回。」
何仙姑声音放得比方才更轻,也更近于试探:「那么公主,如今打算如何?」
朱嫩宁侧目。
「您有志修成【情】道道祖。」
「如今,驸马当众拒亲。」
「没有姻缘牵绊,没有情爱滋生——您打算如何修【情】道?」
殿中陷入沉寂。
几片被气浪卷到半空的花瓣,耗尽了最后一点浮力,无声飘落。
朱宁拈起花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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