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李狗。」
「五爷,我在!」
李狗凑上前。
「你脑子活,识数。」
秦庚指了指门口的一张桌子,「你去那边坐著,负责收礼钱、记帐。每一笔都要记清楚,谁来的,随了多少,那是人情债,以后得还的。」
「得嘞!五爷您放心,若记错了您唯我是问!」
李狗立马应承下来,这活儿交给他,那是对他最大的信任。
「金叔,你去帮著陆掌柜和孙班主那边打打下手,缺啥少啥,赶紧去买。」
「好嘞!」
众人领了命,立刻就在这小院里忙活开了。
有了这帮兄弟的加入,原本冷清凄凉的丧宅,一下子多了几分人气儿。
陆掌柜怕李狗不识字,记不清楚,又安排了个自己手底下的小厮,帮著李狗一起记帐。
天色彻底黑了下来。
第一天叫「守灵」。
按照规矩,这一天主要是自家的子孙血亲回来奔丧。
秦庚早就派人去通知了朱信爷那还在世的侄子和侄女。
可是,一直等到月上中天,等到孙家班的唢呐声都吹哑了嗓子,等到那长明灯添了三次油。
那所谓的侄子侄女,连个鬼影都没见著。
秦庚独自一人跪在灵前,往火盆里添著纸钱。
火光映照著他那张平静如水的脸。
他并不意外,也不生气。
那两头狼,早就盼著老头子死,如今人死了,也没见著留下什么金山银山,反而还要花钱办丧事,他们躲都来不及,怎么会来?
不来也好。
省得脏了信爷的轮回路。
秦庚看著那冰棺里安详的老人,默默说道:「信爷,您看见了吗?」
「我就是您的亲儿子,我给您守著。」
寒风呼啸,吹得灵棚哗啦啦作响。
秦庚的身影在这漫漫长夜里,一动不动。
这一夜,就这样过去了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门外就传来了第一声问候。
那是街坊四邻,还有那些受过恩惠的故旧,开始上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