委屈不要紧,她现在只盼着对方别太给她闺女脸色看就好。
沈清澜倒是气定神闲,坐在院中藤椅上,慢悠悠地打着一条嫩黄色的小毛线袜,阳光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投下温暖的光影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静安然的气息。
她看着母亲坐立不安的样子,忍不住轻笑:“妈,您再转悠,地皮都要被您磨薄一层了,放心,北辰的家人,肯定跟他一样讲道理。”
正说着,院外传来了熟悉的吉普车引擎声。
赵玉珍浑身一紧,下意识理了理衣角。
沈清澜也放下手中的活计,扶着腰,从容地站起身。
车门打开,顾北辰利落地跳下车,转身,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车内。
首先探出身的是顾老爷子顾战,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一身半旧却笔挺的中山装,拄着枣木手杖,眼神锐利如鹰。
在下车站稳,目光扫过院落的瞬间,他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,几不可查地掠过一丝复杂——关于这个孙媳妇的来历,他心底终究是存了个小疙瘩的。
那“设计”他宝贝孙子的传闻,像根小刺,虽不致命,却总归不那么舒服。
他的视线带着审视,落在了沈清澜身上。
紧接着,顾长安和陆佩文也下了车。
顾长安身姿挺拔,面容沉稳,久居上位的威仪在不经意间流露。
他看向沈清澜的目光深处,带着长辈的关切,也有一丝难以完全抹去对那段“不光彩”开端的考量。
陆佩文衣着素雅,气质温婉,但她此刻的心情最为复杂。
既急切想见到这个怀着她五个孙辈的女孩,又忍不住想起儿子被迫结婚的委屈,心里那点芥蒂,让她准备了一路的客气话都显得有些干涩。
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,眼神却下意识地想从沈清澜身上找出些“蛮横”、“心机”的痕迹。
然而,所有的审视、顾虑、芥蒂,在目光真正触及沈清澜的那一刻,如同阳光下的薄冰,悄无声息地消融了。
站在院中的女子,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浅色棉布裙,乌发松松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。
她并未因他们的到来而显得局促或讨好,只是安然地站在那里,腹部高高隆起,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。
那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,眼神清澈透亮,仿佛能一眼望到底,里面没有丝毫算计或闪躲,只有对长辈的尊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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