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能跑的都跑了。”
“去市里,去省城,去沿海……只要能挣到钱,去哪都行,就是不留在青石县。”
“现在啊,这县里,就剩下些走不动道的老头老太太,还有一群没人管的留守孩子。”
“整个县城,死气沉沉的,下午五点以后,街上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。”
他说着,摇了摇头,脸上的皱纹拧成了疙瘩。
“经济垮了还是小事,最麻烦的,是人。”
“这地方,穷山恶水,民风彪悍得很。”
“而且宗族势力特别重,几个大姓把持着下面的乡镇,针插不进,水泼不进。”
“前几任县长,不是没想过办法。”
“有个从省里下来的,想搞旅游开发。”
“结果修路的款子被层层扒皮,最后路没修成,自己还惹了一身骚,灰溜溜地调走了。”
“还有一个想搞招商引资,结果被本地的几个‘地头蛇’一搅和,投资商吓得连夜跑路。”
“后来的几任,就都学乖了。”
“来了就是混日子,喝喝茶,看看报,啥也不干,就等着任期满了赶紧走人。”
“谁也不想把自己的政治前途,埋葬在这个烂泥潭里。”
老马一口气说了很多,把青石县的老底都掀了个底朝天。
他偷偷从后视镜里观察着李昂的反应。
他希望看到震惊,看到凝重,甚至看到一丝退缩。
这都正常。
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,听到这些,都会重新评估自己这个选择到底有多愚蠢。
然而,他失望了。
李昂的脸上,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