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光是他爸的病。”顾晓曼说,“顾氏的合作方里,有一个姓赵的,手里握着沈砚舟父亲当年在厂里的一桩旧事。不是什么大事,但那个人放话说,如果沈砚舟不配合,就把事情闹大,让他爸在病床上也不得安宁。沈砚舟当时只有两个选择——要么放弃他爸,跟你远走高飞;要么接下这个案子,把你推开,让你安全。”
她顿了顿,端起茶杯又放下,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。
“他选了第二条。但他怕你不死心,怕你等他,怕你被卷进来。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——让他自己在你心里变成一个不值得等的人。”
茶馆里安静了很久。
林微言低着头,看着杯子里已经凉透的茶。茶叶沉在杯底,一片一片地舒展着,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“那些照片——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是我配合他拍的。”顾晓曼的语气没有任何躲闪,“饭局是我安排的,媒体是我找的,照片的角度是我挑的。目的只有一个——让你相信他已经变了。”
“那袖扣呢?”林微言抬起头,眼眶有些发红,但没有掉眼泪,“他保留的那枚袖扣。如果是演戏,他为什么还要留着?”
顾晓曼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里有几分无奈,几分感慨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。
“林小姐,你比我了解他。你自己知道答案。”
林微言没有接话。
她知道。她当然知道。那枚袖扣是她在大学的时候送他的,不值什么钱,是在潘家园的地摊上淘的,一枚星芒形状的袖扣,铜质的,边角都有些磨损了。她当时说“等你当了大律师,换一对好的”,他把袖扣别在衬衫上,说“不换”。
他果然没换。
“他后来为什么出国?”林微言问。
“他爸的病稳定之后,他需要时间去处理一些事情。”顾晓曼说,“姓赵的那个人的威胁、顾氏合作案结束后的收尾、还有他自己——他当时的状态很差。他有一次在律所的楼梯间里晕倒了,是低血糖加过度疲劳。醒过来之后,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——”
她顿了一下,看着林微言的眼睛,一字一字地说:“他说,他怕自己熬不到回书脊巷的那一天。”
林微言把脸转向了窗外。
花坛边的工人已经收了工,留下一片翻好的泥土,颜色深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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