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。
她其实隐约听到了。风声和钟声之间有一个短暂的间隙,他的声音刚好从那个间隙里穿过,低沉而清晰。
他说的是:“以后都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,山道上的霜化成了水,路面湿漉漉的,泛着光。两旁的松柏在阳光里散发出浓烈的清香,跟山门内飘来的檀香味搅在一起,被风送到很远的地方。林微言走在他前面几步,脚步比上山时轻快了许多,藏蓝色棉袄的下摆在晨风里一扬一扬的。
走到车旁边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灵岩寺的山门在晨光里显得更加古旧,红漆斑驳的木门半开着,露出里面一方小小的庭院,老僧还坐在廊下,远远看去像一个灰色的剪影。银杏叶还在落,不急不慢,像是在完成一件做了几百年的功课。
“沈砚舟。”
“嗯?”
“山门上的匾,写的什么来着?”
“‘慧日常明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智慧像太阳一样,永远明亮。”他拉开车门,忽然停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什么,“但我觉得它还有一个意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就算在最暗的时候,也有人一直在为你点灯。”
林微言站在车门前,没有动。风吹过来,把她围巾的一角掀起来,拂过沈砚舟搭在车门上的手背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一小块被羊毛织物扫过的皮肤,没说话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车驶离山门,沿着盘山路往山下开。阳光越来越亮,山下的城市已经彻底醒来,高楼的外墙玻璃反射着白亮的天光,街上的车流恢复了稠密。收音机里的新闻播完了,换成了一首很老的歌,歌词含混不清,但旋律温柔,像冬天早晨的一杯热豆浆。暖风还在吹,车里的温度刚刚好。林微言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膝盖上,上面叠着那条羊绒毯。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你车里一直备着毯子?”
沈砚舟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。沉默了大概三秒钟,他说:“五年前你坐我的车,每次都喊冷。后来换了车,毯子也跟着换,只是从来没给别人用过。”
林微言没有接话。她转头看向窗外,山下的城市越来越近,高楼大厦扑面而来。但在她眼睛里映着的,还是那间小小的偏殿,那一排一排安静燃烧的平安灯,和那个蹲在灯前笨拙地添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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