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言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楼下收音机里的评弹换了一个曲目,久到太阳已经爬过了老槐树的树冠,把修复台上的宣纸照得半透明,久到沈砚舟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终于叫他,全须全尾的三个字,跟五年前一模一样的语气。
“嗯。”
“尺子也有尺子的好。量得准,不骗人。”她吸了一下鼻子,从修复台上抽了一张纸巾,不是给自己擦眼泪,而是递给了他,“但你以后量什么,得让我也看一眼刻度。你的尺子跟我的尺子,得对一对,不然还是会量错。”
沈砚舟接过纸巾,没有擦眼睛,而是小心地把那枚袖扣包进了纸巾里,叠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块,放进口袋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以后刻度都给你看。”
林微言转回修复台前,重新拿起羊毫笔。这一次手不抖了,笔尖稳稳地落在那颗蛀洞上,补丁不大不小,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,浆糊的用量恰到好处,没有溢出分毫。
沈砚舟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用镊子夹起另一块补丁,对着光比了一下大小,又放下换了另一块。她的侧脸在日光里轮廓分明,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,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。她的手指很细很长,指腹有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薄茧,动作却轻盈得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脸颊。
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看她修书的样子。大二那年,他在图书馆的修复室外面等她,隔着玻璃看到她穿着一件白色工作服,弯着腰对着一本破烂不堪的古籍,手指捏着一把细得像针一样的镊子,一点一点把裂开的书页拼回原位。她专注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抿起嘴唇,眉头微微皱起来,像是在跟那本几百年前的书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。
他那时候站在玻璃外面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个女孩,他一定要娶回家。
后来这个念头被他自己亲手埋了五年。现在它又从土里冒出了芽,嫩绿的,脆弱的,沾着露水的,但他知道它一定能长大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林微言没回头,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,温热的,带着重量的,像一条晒过太阳的毯子。
“看你修书。”沈砚舟说。
“看了那么多年还没看够?”
“没有。”
林微言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工作,但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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