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生煎,擦擦手,重新拿起毛笔。书页上,刚才被眼泪晕开的地方已经干了,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。她小心地处理着,一点一点,让纸张恢复平整。
窗外的雾气渐渐散了,阳光透过格子窗照进来,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那些古老的文字在光里苏醒,诉说着几百年前的故事——
“大雪三日,湖中人鸟声俱绝。是日更定矣,余挐一小舟,拥毳衣炉火,独往湖心亭看雪...”
独往湖心亭看雪。
林微言忽然想起,大四那年的冬天,北京也下了一场很大的雪。她和沈砚舟逃了晚自习,跑到未名湖边。湖面结了冰,雪落在冰上,白茫茫的一片。他们牵着手在湖面上走,深一脚浅一脚,冻得鼻子通红,却笑得像两个傻子。
沈砚舟说,等我们老了,也要这样,下雪天就跑出来看雪。
她说,那得找个有湖的地方住。
他说,好,就西湖,我们在西湖边买个小院子,冬天围炉读张岱,夏天泛舟采莲。
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,以为未来很长,长到可以慢慢规划每一个细节。以为爱情很坚固,坚固到可以抵挡一切风雨。
后来才知道,未来很短,短到一个转身可能就是永别。爱情也很脆弱,脆弱到一点现实的重量,就能把它压垮。
可是现在,那个说着要在西湖边老去的人又回来了。带着满身伤痕,带着五年的愧疚,带着从未熄灭的爱火,重新站在她面前,问她能不能重新开始。
她能吗?
林微言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当她看到沈砚舟的眼睛,当她听到他说“我记得”,当她吃下那个熟悉味道的生煎时,心里那座冰封了五年的城池,正在一点点地裂开,融化。
这不是原谅。至少现在还不是。
但这也许是一个开始。一个漫长、艰难,但可能通往某个地方的开端。
她继续修书,一笔一划,一点一滴。水渍被清除,破损被修补,模糊的字迹重新清晰。当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张岱那著名的结尾时,她停了下来——
“莫说相公痴,更有痴似相公者。”
痴。
这个字,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,荡开一圈圈的涟漪。
沈砚舟痴吗?痴等了五年,痴守着回忆,痴到哪怕知道可能被拒绝,还是来了。
那她呢?她痴吗?痴念了五年,痴恨了五年,痴到明明可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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