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她哭完了,他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灰,骑上车走了。从来到走,一共就说了两个字——“擦擦”。
后来她长大了,去了外地上大学,认识了沈砚舟,经历了那场天翻地覆的分手,回到书脊巷,把自己关在修复室里,一本一本地修那些破旧的古籍。周明宇还是那样,每隔几天来一次,有时候带一袋水果,有时候带两本书,有时候什么都不带,就坐在那把椅子上,喝一杯水,坐一会儿,走了。他不问她和沈砚舟的事。从来不问。
“明宇。”她开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周明宇把豆浆杯放下。他转过头看着她,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眼泪的光,是那种被拒绝了、但还是想笑一笑的光。他站起来,把纸袋留在修复台上,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“微言。”他没回头,声音从门口传过来,被晨光拉得有些长。“二十年不是白过的。我认识你二十年了,我知道你看他的眼神和看我的眼神不一样。从你十八岁带他回书脊巷那天,我就知道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只是——想等一等。万一呢。”
门关上了。脚步声沿着书脊巷的青石板路慢慢远了。
林微言坐在修复台前,盯着那本摊开的《花间集》。第三十七页,她昨晚修到这一页的时候,发现书页的边角有一行极小的字,不是印刷的,是有人用钢笔写上去的。字迹很淡,被水渍洇过,又被时间泡得发毛,她对着放大镜辨认了很久才认出来。
那行字写的是——“沈砚舟,2018年3月12日,购于潘家园。”
是他买的。这本书是他买的。五年前,她在潘家园的旧书摊上淘到这本《花间集》,残缺了十几页,书脊开裂,虫蛀得厉害。摊主说是一个年轻人寄卖的,说那年轻人来了好几趟,每次都问这本书卖出去了没有。她当时没在意。后来这本书一直跟着她,从大学宿舍到出租屋,从出租屋到书脊巷,她修了五年,修到第三十七页,才发现扉页夹层里藏着一行字。
不是“沈砚舟,2018年3月12日,购于潘家园”。她刚才看错了。她把放大镜重新举起来,凑近书页的边角。那行字被她昨晚用蒸馏水润过之后,墨迹又淡了一层,但还是能辨认的。
写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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