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呢?”
“没有然后了。只有这一张字条。”她转过脸看着他,路灯的光落在她眼睛里,把瞳仁照成浅浅的琥珀色。“那个人等了三年,等梅花开。你爷爷等了七十年,等把书交给你。我从前觉得,等是一件很苦的事。后来修的书多了,发现书里夹着的那些字条,那些边角的批注,那些扉页上的题跋,都是等。等一个人翻开,等一个人看见,等一个人读懂。等到了,就不苦了。”
夜风把梧桐树吹得更响了。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下来,落在青石板路面上,落在路灯的光圈里,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。沈砚舟蹲下去,捡起一片。梧桐叶的边缘微微卷曲,叶脉清晰,在灯光下像一张缩小了的地图。他把叶子夹进《夜航》的扉页里,合上书,按了按封面。
“这本书,等我老了,也放在陈叔店里。”他说,“等一个人来拿。”
“等谁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是我们的——”他把后面的话咽下去了。不是不想说,是怕说早了。他换了两个字,“等该来的人。”
林微言低下头。路灯把她的睫毛投在脸颊上,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微微颤动着。她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,朝他摊开掌心。掌心里是一颗袖扣。银色的,方形的,背面刻着一个“沈”字。她今天一直带在身上。
“今天早上你走的时候,落在窗台上了。”
沈砚舟接过袖扣。银质的边缘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。他没有把它放进口袋,而是握在掌心里,握着她的手一起握进去。两个人的掌心贴在一起,中间是那颗袖扣,硌着两个人的手心,不疼,是一种很踏实的触感。像一本书的书脊和封面之间的那道沟槽,刚刚好能嵌进手指。
“微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从前的西红柿炒鸡蛋,我以后不放糖了。”
林微言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。不是抽开,是反握住了。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,扣在他手背上,和五年前一模一样。不是重新开始,是继续。像一本书翻到一半放下了,隔了很久重新拿起来,书页上落了一层薄灰。吹掉灰,接着往下读。读到从前折过角的那一页,折痕还在,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那道细细的凸起。那是上一次读到这里的记号。
“放也可以。”她说,声音被夜风吹散了一半,剩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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