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小极小的蝴蝶。
“砚舟,”陈叔从书堆最上面拿起一本,递给他,“这本书,你看看。”
沈砚舟接过来。是一本民国时期的平装书,封面残了一半,书脊上的书名只剩下“夜航”两个字。他翻开,扉页上有一行钢笔字——“购于1952年秋,时年十七。此书伴我夜航,自重庆至上海,江水滔滔,星月在天。人生如夜航,不知彼岸何在,但知船在走,水在流。”
落款是一个名字,姓沈。
沈砚舟的手指抚过那行字。墨水已经褪成了褐色,纸张的边缘泛着焦黄,但字迹还是清晰的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,像他爷爷的字。他爷爷的字就是这样的,工整了一辈子,连买菜记账都要写得横平竖直。
“这是——”
“你爷爷的书。”陈叔在藤椅上坐下来,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。“1952年,你爷爷十七岁,从重庆坐船到上海,在船上读了这本书。后来这本书一直跟着他,从上海到北京,从北京到这座城。他走之前那一年,把这本书送到我店里,说,老陈,这本书跟了我大半辈子,现在我把它放在你这里。以后要是砚舟那孩子来店里,你就给他。要是不来——”陈叔吹了吹茶杯里浮着的茶叶,“就让它在这里待着。”
“爷爷还说了什么?”
“还说,这孩子随我,认死理。认准了一个人,就一条道走到黑。走到黑了也不回头,要在黑暗里等天亮。”陈叔放下茶杯,看着沈砚舟,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,眼角堆起的皱纹像旧书脊上的折痕。“你等了多久?”
“五年。”
“天亮了没有?”
沈砚舟转头看向水槽边。林微言正在洗一块拓碑用的拓包,棉布包着棉花,在水里一攥一攥的,水从指缝里挤出来,带着碑墨淡淡的黑色。她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,安安静静的,像一页被压平了的旧书。他忽然想起爷爷书里那行字——人生如夜航,不知彼岸何在,但知船在走,水在流。这五年他不是在等天亮。他是在夜航。船在走,水在流,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岸,但知道只要船还在走,就总有一天能靠岸。
“快了。”他说。
陈叔没再问。他把搪瓷杯里的茶喝完,站起来,拍了拍衣襟上的茶叶碎,往门口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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