炒出来嫩。蒜蓉要剁到极细,细到几乎成泥,这样蒜香才能均匀地裹在每一朵西兰花上。米饭的水量是食指第一指节的高度。他想把从前她教会他的每一件事都做对。但他不知道,她在他走之后,把很多事都改了。不是刻意的。就是日子过着过着,某一天忽然就改了。改的时候自己也没察觉,等到察觉的时候,已经回不去了。
“你改了哪些?”他问。
林微言把饭盒收起来,摞在一起,拿到水槽边。水龙头拧开,水声哗哗的,把她的声音冲得有些模糊。“修书的时候,浆糊比以前调得薄了。从前总怕粘不住,调得稠,干了之后书页发脆。后来一个老师傅跟我说,浆糊薄一点,刚刚能粘住就行,厚了反而坏事。”
她挤了一滴洗洁精在饭盒里,用洗碗布慢慢地擦。“睡觉的时间比以前早了。从前跟你在一起,总是熬到很晚,你不睡我也不睡,两个人对着手机傻笑,也不知道在笑什么。后来一个人了,没什么好熬的,十点就关灯。”
饭盒洗干净了,她把它们倒扣在沥水架上,和保温桶并排放在一起。“逛潘家园的习惯也改了。从前每次去都要逛一整天,从早上逛到天黑,腿都走断了也不觉得累。后来不去了。不是不想去,是不敢去。怕看见那家旧书摊,怕看见摊主,怕他问我——跟你一起的那个小伙子呢,怎么好久没来了。”
水龙头关了。修复室里忽然安静下来。只剩下饭盒上残留的水滴一滴一滴落在水槽里的声音,像一座很慢很慢的钟。
“最怕的不是这些。”她转过身,背靠着水槽,看着他。窗外的光从她身后照进来,把她的脸罩在一片逆光里,看不清表情,只看得见眼睛。那双眼睛是亮的。“最怕的是有一天,我看见那家旧书摊,走过去了,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。不怕想起你。怕想不起来。”
沈砚舟站起来。椅子腿刮过地面,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,在安静的修复室里格外刺耳。他走到她面前,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。她靠着水槽,他站在她面前。水龙头没关紧,隔几秒滴下一滴水,落在不锈钢的槽底,叮的一声。
“你想起来了吗?”他问。
林微言抬起头看着他。逆光里他的轮廓比顺光时更清晰——眉骨的弧度,鼻梁的线条,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