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旧黄。她拿起毛笔,蘸了清水,开始清洗一页被霉斑污染的纸。
水渍在宣纸上晕开,霉斑一点一点褪去,露出底下清秀的字迹:
“小山重叠金明灭,鬓云欲度香腮雪。懒起画蛾眉,弄妆梳洗迟。”
温庭筠的《菩萨蛮》。大学时,她最爱这一首。曾用簪花小楷,抄了一遍又一遍。沈砚舟笑她矫情,说古人写女子梳妆,哪有那么多愁绪。她不服,跟他争,说你不懂,这不是愁,是女子对光阴、对美、对爱情的那种细腻的、无法言说的眷恋。
那时他怎么说来着?
他捏她的脸,说:“林微言,你就是想太多。我喜欢你,就是喜欢你,管你画不画眉,梳不梳洗。”
少年时的情话,像盛夏的蝉鸣,热烈而聒噪。可听的人,却记了一辈子。
林微言的手顿了顿,笔尖的清水滴在纸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她赶紧用宣纸吸干,可那痕迹,还是留下了。
就像有些人,有些事,一旦来过,就再也抹不掉。
她放下笔,走到窗边。夜风带着凉意,拂在脸上。巷子深处,那棵老槐树的影子,在月色下摇曳,像某种无声的诉说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她掏出来,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:
“书修得如何?若有难处,我可联系国图的朋友。沈砚舟。”
简短,克制,像他这个人。
林微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指尖在屏幕上悬着,打下几个字,又删掉;再打,再删。最后,只回了一个字:
“可。”
发送。
几乎是立刻,手机又震了一下:
“明日午后三点,我带朋友过去。不便打扰,只在门外等。若有事,随时联系。沈。”
林微言看着那个“沈”字,忽然想起五年前,他发给她的最后一条短信,也是这样,只有一个字:
“忘。”
那时她哭了一整夜,把手机摔了,把和他有关的一切都扔了。可这个字,却像刻在了脑子里,怎么也忘不掉。
而现在,他回来了。带着他冷硬的姿态,和他沉默的守候。
窗外的月亮,升起来了。清冷冷的,像一滴凝结的泪,挂在墨蓝的天幕上。
林微言关掉手机,走回长案前。
《花间集》的书页,在台灯下静默着。那些穿越了数百年的词句,那些被无数人吟咏过的爱与哀愁,此刻都在她手中,等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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