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北上南下,收复那些不在主航道上的州县。他善用人心,每到一城必先安民,开仓放粮、减免赋税,对离阳旧吏也给予出路——只要无大恶,皆可留任试用。
更关键的是,北凉的经济战已彻底摧毁离阳在南方的统治基础。许多城池守军数月未发饷,粮仓空虚,知府知县早已偷偷将家眷财物转移。当西楚军兵临城下时,抵抗往往象征性持续几个时辰便开城投降。
十一月末,西楚军光复岳阳。
至此,西楚旧疆长江以南部分已全部收复。曹长卿于岳阳楼设宴,款待一路归附的官吏将领、地方士绅。
宴至中夜,曹长卿携姜泥登楼。
凭栏远眺,但见大江东去,星垂平野。江北,离阳控制的中原大地灯火零星;江南,新复的西楚疆域已渐次恢复生机。
“公主,”曹长卿忽然改了称呼,声音里有难得的温和,“老臣二十年的心愿,今日算是完成大半了。”
姜泥望向这位青衫已洗得发白、鬓角全斑的老人,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楚。她知他为这一天耗尽了人生最好的年华,从一个风流倜傥的西楚状元,变成如今深沉如海的复国者。
“棋诏叔叔…”她轻声唤出儿时的称呼,“接下来的江北诸城,还要打吗?”
曹长卿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江北六城,当年是西楚最富庶之地。但如今…离阳虽溃,北凉已掌控中原。我们若渡江北进,便不再是收复故土,而是与北凉争天下。”
他转头看她:“公主想争吗?”
姜泥摇头,眼神清澈:“徐梓安给了我西楚复国的机会,徐凤年一路护我至此。北凉不负西楚,西楚岂能负北凉?”
曹长卿笑了,那笑容里是真正的释然:“好,好。那我们就以此江为界,先稳江南。治国安民,让这半壁江山真正成为西楚子民的乐土,而非战乱之地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至于江北…且看北凉那位世子,如何下完这盘天下棋吧。老臣有种预感,他不会让我们等太久。”
江风吹起姜泥的长发,她望向北方,仿佛能跨越千里,看见听潮亭中那个病骨支离却智谋惊天的身影。
她知道,西楚的复国只是这场天下大变局的一环。而那个设计这一切的人,此刻或许正对着地图,谋划着更辽远的未来。
楼下传来徐凤年与青鸟比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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