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有好吃的龙眼、有鲜得让人掉眉毛的牡蛎和石斑鱼,还有他心心念念的沙茶酱……要有一天你能够回去了,记得把这些放到我的坟头,我……我忘记自己多少年没有吃过这些了……’”
山本昌淳在控制自己的心情:“1942年吧,爸爸的一个前同事,从中国战场回来,他的部队正好就驻扎在汕头,给爸爸带来了汕头的沙茶酱。爸爸却伴着脸说道,‘我是帝国的子民,我是天皇陛下的忠臣,我绝不吃这些黑糊糊让人恶心的支那食物’。
所有人都知道,二哥死在中国后,爸爸就厌恶一切中国人和东西,他的同事‘哈哈’大笑,告诉他,其实支那还是有很多好东西的,山本君真是个固执又忠贞的帝国子民啊。”
忽然,山本昌淳说到这里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:“可后来爸爸悄悄的告诉我,当他看到沙茶酱的时候,恨不得扑上去,一把抢过来,全部塞到嘴里。那天,爸爸笑了,真的,有些腼腆的笑了,在我的记忆里,我几乎没看到父亲笑过……”
他在笑,可是,孟绍原分明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哽咽。
孟绍原什么也没说,这个时候不需要他说任何话。
山本昌淳在发泄自己的情绪。
他从小就被他的父亲训练成了一台机器,可他毕竟是人,是人就一定有感情。
他的两个哥哥死了。这些年,他一直都在控制自己的感情。、
可现在,也许,到了发泄的时候了。
“我很唠叨,是吗?”山本昌淳忽然问道。
孟绍原微微摇了摇头,还是什么都没有说。
山本昌淳有些出神:“我说这些,是因为我必须说出来,有些事,我父亲是不会说的。12岁那年,我已经完全懂我的职责,我的任务,我一生应该做什么。那年6月,我病倒了,病的很重很重。在我见到爸爸笑了之后,我又看到他难得温情的一面……”
12岁的山本昌淳,已经很成熟了。
在这种环境下,人不可能不会快速成熟。
当他病倒后,他能够感受到父亲的焦虑、甚至有些惶恐。这还是山八年昌淳第一次从父亲身上感受到这种感情。
“我究竟应该姓什么?”那天,山本昌淳问出了这个问题:“我肯定不姓山本,是吗?”
他父亲默默点了点头,可没有告诉自己的儿子应该姓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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