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近问名了。”方进忽然说。
周砚没反驳。
的确,曲线一开,下一步就不是再绕,而是逼名。逼你确认谁写的册,谁盖的印,谁校准的看板,谁把抽样从查验推成盖章。因为一旦逼近问名,旧刀术语就不能再靠“系统自动”四个字装下去。它们必须落到人,落到位,落到签发链上。
周砚闭了一下眼,再睁开时,眼里已经没有刚才那点冷意之外的犹疑。
“把所有材料打包。”他说,“准备一个对外可放的版本,但不要发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林序愣住。
“先存着。”周砚道,“等对方下一步逼名,我们要能直接把先入册、准备单、统一说明、先入章、落印链同时摆上去。现在发,容易被他们切成碎片;等他们逼名,才能一次把曲线断开。”
方进看着他,缓缓点头。
“你要等他们自己把自己叫出来。”
周砚没有否认。
他现在最需要的,不是快,是位。不是抢着证明一份文件有问题,而是等对方把那只手伸得更长一些,长到足够让所有人都看见:这不是个别口径,是整条夜路的落印。
屏幕上,外网看板还在自动刷新。
抽样结果将于确认后自动转入公示流程。
周砚盯着那行字,忽然把手伸到键盘上,却没有立刻敲下任何命令。他知道下一章要来的,不是结案,而是问名之前的逼近。曲线一开,落印已经开始,剩下的只是看谁先承认,谁先翻脸,谁先把“专项”两个字从册子里抠出来。
窗外的天色慢慢往灰白里沉。
这一夜还没过去,抽样之日的夜路却已经走到了最窄的地方。曲线像一把被反复弯过的尺,正贴着制度的边缘,一点点往前推,推向那个终将开口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