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好的墨,放在桌角,然后安静地站在林染身后,眼睛红红的,却不哭了。
林染提起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停了片刻。
然后落笔。
笔尖触纸的瞬间,他的气质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窝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少年,不再是那个被小女仆伺候的少爷,而是一个握笔为刀、落字成锋的文人。
“近日拜读渡边先生大作,不胜感慨。先生于《产经新闻》撰文,指拙作《嫌疑人X的献身》‘降低了以推理小说敲开直木文学奖大门的门槛’,言辞凿凿,掷地有声,仿佛真理在握,正义在胸。先生高论,晚生受教。然反复研读之后,有一事不明,想请先生指点。”
“先生当年以《光与影》获直木奖时,可曾有人质问:此等通俗之作,也配登大雅之堂?若有人如此质问,先生当如何作答?是自惭形秽,还是坦然一笑,说一句‘我写的就是好’?”
“文无定法,书无恒门。好的作品,自己会开门。”
林染写得很快,几乎没有停顿。
“先生说《嫌疑人》降低了直木奖的门槛。晚生斗胆问一句:直木奖的门槛,是先生家的门槛吗?只许先生跨过,不许别人跨过?先生跨过时,那门槛是荣光;别人跨过时,那门槛就成了堕落?”
“这门槛,未免也太势利了些。”
“有人还言,推理小说该有推理小说的样子,不该用煽情代替逻辑。敢问先生,谁规定了推理小说该是什么样子?是先生您吗?还是某个藏在云端的‘推理之神’?”
“小说如河,有人喜欢惊涛骇浪,有人喜欢静水深流。您不能因为自己喜欢瀑布,就说小溪不是河。这不是文学批评,这是霸道。”
“至于‘刻板印象’、‘浪漫化歪曲’云云,小子更是不敢苟同。文学是人学,写的是人,不是标签。石神是数学家,但他首先是一个人。一个人会孤独,会绝望,会因为一把伞而爱上一个人。这不是数学家的刻板印象,这是人的本能。”
“如果连这一点都要被指责,那小说大概只能写些上班下班、吃饭睡觉的无趣之辈了。那样的书,先生您看吗?”
他越写越快,越写越酣畅。
“先生最后说,《嫌疑人》获奖会降低推理小说敲开直木奖大门的门槛。晚生斗胆预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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