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儒生没看孙子。
他把那枚铜章擦得锃亮,然后颤巍巍地递了过去。
“拿着。”
年轻人愣了一下。
“爷爷,这是您的宝贝,您不是说要带进棺材里吗?”
“屁的宝贝。”
老儒生骂了一句,把铜章塞进孙子手里的新军服口袋里,还拍了拍,确认不会掉出来。
“当年老子跟着先帝在玄武门……”
老儒生顿了一下,想起了那些血腥的过往,但很快又把话头止住了。
“这东西能挡灾。”
“到了前线,别给老叶家丢人。”
“要是遇见了武郡王,替我问个好。”
“就说……当年的那个笔杆子老赵,没教出个怂包孙子。”
年轻人眼泪流了下来。
他站起身,敬了一个并不标准的军礼。
“是!”
老儒生摆了摆手,闭上眼睛,重新躺回摇椅上。
“滚吧。”
“别误了时辰。”
风吹过老槐树,枯枝上的积雪落下来,洒在老人的肩头。
他没动。
只是在孙子的脚步声远去后,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那是两行浑浊的老泪。
顺着那满是褶子的脸颊,滑落进衣领里。
这一天。
长安城的九座城门大开。
无数穿着新军装的学子、匠人、农夫的子弟,汇聚成一条条长龙。
向西,向北。
他们没有回头。
因为在他们的身后,整个大唐都已经站了起来。
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争机器。
轰鸣着,要把所有挡在路上的绊脚石,碾成粉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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