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钟声刚敲过。
甘露殿的窗纸透着一股青灰色的亮。
李承乾没睡。
他在殿里走了一夜,鞋底把那块西域进贡的羊毛毯子磨得有些发亮。
殿门没关。
脚步声传来。
不急不缓。
李承乾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门口。
叶凡跨进门槛。
他身上那件锦袍有些皱,衣角还沾着点黑色的草木灰,手里提着个布包,看着不像刚去杀了人,倒像是刚去早市买了菜。
“姐夫。”
李承乾快步迎上去,两只手下意识地想去扶,又觉得不妥,讪讪地收回来。
“坐。”
叶凡把手里的虎头戟随手往墙角一靠。
铛的一声。
那块金砖地面被砸出个白印子。
李承乾看着叶凡的。
“怎么样?”
叶凡走到桌案前,拿起李承乾喝剩的半盏凉茶,也不嫌弃,仰头灌了下去。
“死了。”
叶凡放下茶盏,用手背擦了擦嘴。
“那图纸……”
叶凡伸手入怀,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,扔在桌上。
李承乾赶紧拿起来。
展开。
纸上全是褶子,还有个黑乎乎的手印,但那上面的线条和印章都在。
呼!
李承乾长长出了一口气,心中庆幸还好没丢!
“这就好,这就好。”
他拍着胸口。
“那逆贼是谁?朕听长孙冲说是……那边的余孽?”
李承乾指了指玄武门的方向。
叶凡拉过一把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“是李天宗。”
李承乾的手抖了一下。
虽然心里有了准备,但听到这个名字,还是觉得后背发凉。
那个死了二十年的大伯,还真是阴魂不散。
“朕这就拟旨。”
李承乾咬着牙,眼里透着股狠劲,“昭告天下,隐太子余孽意图颠覆社稷,着大理寺严查,凡是和弥勒宗有瓜葛的,一个不留。”
“慢着。”
叶凡敲了敲桌子。
“不能这么写。”
李承乾愣住了。
“为何?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。”
“草要除,但根不能露。”
叶凡身子后仰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。
“你想想,二十年了,大唐风调雨顺。”
“这时候你突然告诉百姓,隐太子的儿子还在,还能在长安城底下挖个地宫,还能偷走工部的绝密图纸。”
叶凡看着李承乾。
“百姓会怎么想?”
李承乾皱起眉。
“他们会觉得皇室无能?还是觉得皇位不正?”
“都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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