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生,爸妈还在,日子很穷但很安稳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,走出会议室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他的脚步声。他走到电梯口,按了向下的按钮,然后掏出卷轴,调出星际权限界面。界面展开的金色树状图上,多了一个新的模块——“钥匙定位”。模块亮着,显示正在搜索。进度条缓慢地往前爬,爬过百分之三,停住了。
还需要时间。但时间不多了。
他走进电梯,按下一楼。电梯门关上的时候,他忽然想起档案层里那个声音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“持钥者,你有十七天。”十七天。他得在十七天之内,找到六把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钥匙,打开一扇不知道在哪里的门,拿到一支不知道有多强的舰队。而噬渊就在门外,等着。
电梯到了一楼,门打开。大堂里人来人往,财团的员工们下班了,三三两两地往外走,有人在聊项目进度,有人在约晚饭。没人注意到他。毕克定穿过人群,走出大楼,站在台阶上。夜风从黄浦江上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霓虹灯的味道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拨了一个号码。
响了两声,那头接起来。是他母亲的手机号。他知道这个号码已经停机了,但他一直没有注销。每次打过去,都会听到那个熟悉的提示音——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可这一次,那头安静了一秒,然后传来一个女声,很轻,很老,带着一点他几乎已经忘了的上海口音。
“克定啊,吃饭了没有?”
毕克定站在台阶上,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。他张了张嘴,嗓子忽然堵得厉害。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:“克定,妈问你呢,吃饭了没有?”
“妈。”他的声音哑了,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吃了。”
那头笑了一声,跟他记忆里一模一样的笑。“吃了就好。你忙你的,妈就是——想你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毕克定站在夜风里,握着手机,一动不动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——通话时间,三秒。来电显示:空号。他把手机揣进口袋,抬头看着头顶的星空。上海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,但他知道星星在那里,密密麻麻的,像档案层里看到的那样。有一颗正在朝地球飞来,带着门和钥匙的消息。他攥了攥拳头,走下台阶,融进了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