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镜面。更远处,黄浦江蜿蜒入海,江面上货轮的灯光如星子散落。再往上,天空从灰白过渡到深蓝,再往上,是毕克定从未亲眼见过、却在这一刻忽然感到无比真实的东西——大气层之外,是近地轨道,再之外,是月球轨道,再之外,是火星、小行星带、木星、土星,一直到太阳系的边缘,到奥尔特云的冰壳,到星际空间。在那片无垠的黑暗里,七艘方舟中的一艘,或许正在某条轨道上运行,像一颗沉默的心脏,等待被唤醒。
毕克定走到窗边,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。玻璃映出他的倒影,也映出身后卧室里的一切:卷轴悬浮的微光、笑媚娟换衣服的窸窣声、床头柜上亮着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晨间新闻标题。他闭上眼,在心里默默数着:167小时59分59秒。不到七天。不到七天,他就要面对一个可能颠覆一切的真相。但此刻,他站在这里,在地球上,在自己的家里,在爱人身边。这七天里,他能做的,就是把所有能控制的事情控制住。商业帝国、安全网络、人际关系、信息通道——全部收紧。
他睁开眼,看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。三年前那个被房东羞辱、被前女友嘲笑、连泡面都吃不起的社畜早已不见了。镜中的男人眼神沉稳,下颌线条绷紧,眉宇间有一种经过无数次绝境打磨出来的硬度。他对着倒影微微点头,然后转身,走向衣帽间。
笑媚娟已经换好了衣服,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套裙,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,手腕上戴着他送的那只百达翡丽——表盘是深蓝色的,她说是“星空蓝”,和今晚的卷轴光芒很像。她正对着镜子戴耳环,从镜中看见他进来,说:“第一场会定在八点。我昨晚让助理紧急通知了核心团队。”她戴上耳环,转过身,把他那套深蓝色西装从衣架上取下来递过去,“先穿这个。今天要压得住场。”
毕克定接过西装,忽然说:“媚娟。”
她抬头看他。他说:“等这件事结束了,我们去莲塘。你还没见过我养父母。”
笑媚娟的睫毛颤了一下,然后弯起嘴角,露出一个很淡但很实的笑:“好。但得你划船。”
毕克定套上西装,开始扣衬衫扣子,从领口往下,一颗一颗,动作利落。窗外天光大亮,上海彻底醒了。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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