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习惯都一样——在最后一笔的末尾往上勾了一个小小的弧度,像一个微型的、倒过来的“L”。
毕克定把纸条折好,放回金属盒里,盖上盒盖。然后把盒子揣进了潜水服胸前的防水袋里,拉上了拉链。他抬起头,看着头顶那片透过蓝色荧光隐约可见的海水,沉默了很久。
“言无隅。”
“在。”
“暗网的人还有多远?”
“不到两海里。十分钟之内进入交战距离。”
毕克定掰了掰手指,骨节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。“准备迎敌。笑总,水面上交给你。他们的母船在哪个方位?”“东北方向,距离八海里。一艘改装过的渔船,甲板下面藏了两枚轻型鱼雷。我可以黑进他们的导航系统,把鱼雷发射程序冻结十分钟,但十分钟之后他们手动重启,我就没办法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毕克定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忽然笑了——不是之前那种无奈的苦笑,而是一种压在所有沉重之上的、不打算再退半步的笑,“十分钟。够我把他们全部留在这片海里。”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防水袋,隔着防水布和潜水服,他依然能感觉到那个金属盒的存在。盒子很轻,但里面装的东西很重——比三百年还重。
“初代,”他低声说,声音小到通讯器没有捕捉到,“你怕一个人死在海底。你怕的是,你的错误再也没有人知道,没有人修正,没有人从你中断的地方接着往下走。现在不用怕了。我来了。”
他抬起头,对着通讯器喊了一声:“言无隅,走!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游出大殿,脚蹼在海水中激起两串急促的水泡。探照灯的光束交叉扫过废墟的轮廓,照出远方深海处三艘小型潜水器正在快速逼近。毕克定攥紧了射鱼枪,他的面前是一整片沉默的深海,背后是一座藏着三百年记忆的废墟。而他的心里,多了一个他从未见过但比任何人都更熟悉的声音。那个声音在说——你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