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虚张声势。”毕克定咧嘴一笑,笑得很坦荡,“那时候传承之眼还没开,我就是赌——赌它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开。赌那个老头子没骗我。赌命嘛,我又不是没赌过。”
笑媚娟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然后她做了一件毕克定没想到的事——她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,不重,也不轻,刚好能让他“哎呦”一声。
“毕克定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下次赌命之前,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?”
毕克定揉着后脑勺,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在金色光芒里显得格外黑,格外深,像两口被月光照透的古井。他想说点什么,俏皮话,插科打诨,缓解气氛——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另外一句。
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她把芯片盒塞回他手里,转身去扶倒在地上的老头。毕克定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想起了师父当年说的话——“克定,你要记住,财团是手段,不是目的。卷轴是工具,不是信仰。你要找的不是财富,是真相。而在找到真相之前,你得先找到一个人。”
“找到谁?”
“一个愿意跟你一起扛的人。”
地下三百米,防空洞尽头,传承之眼的余光正在缓缓消逝。毕克定握紧了手中的盒子,盒子里那块承载了整个文明的芯片正在微微发热。头顶是三百米的岩石和泥土,三百米之上是这座城市璀璨的灯火,灯火之上是浩瀚无垠的星海。而星海的尽头,那个毁灭了母星的敌人,正在黑暗中等着他。
他不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