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三百七十二串银行卡号。每串卡号后面标注着日期、金额和备注。最早的日期是十年前,最晚的是两个月前。备注是笑媚娟母亲的名字、住址,以及住院费的账单编号。
“他每年都在往我妈的账户里打钱。”笑媚娟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只有一行字,墨迹很新,像是刚写上不久——“娟娟大学毕业,爸在远处看了。没敢上前。对不起。”
毕克定伸手揽住她的肩膀。她终于哭了。牙齿咬着嘴唇,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动,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。眼泪滴在笔记本上,把“对不起”三个字洇得有些模糊。毕克定没有说话,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。他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,动作很轻,带着一点笨拙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父亲遗物时也是这样的——哭不出来,也放不下。后来是卷轴里的全息录像帮他哭出来的。录像最后,父亲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:“克定,爸爸不是不要你。”他对着那道光跪了很久。
如今他终于理解了父亲的艰难,笑正诚替他父亲藏了多年的秘密,笑媚娟替他父亲咽了多年的苦。他们这一代,从生下来就被刻进了星空的版图里,被分成殷家和笑家,被锁进卷轴和血脉里,被上一代人的秘密推着往前走。可是此刻,站在这个狭小冰冷的集装箱里,他握着她冰凉的手指,忽然觉得那些****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她哭的时候,他在旁边。
集装箱外传来震耳欲聋的枪声。笑正诚与姜应天交上火了。从集装箱的通风口看出去,蓝光与红光在堆场上空交错炸裂,笑正诚独自面对一队雇佣兵,手杖剑挥出的每一道弧线都在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蓝色残影。他的左腿不方便,移动范围有限,但他就站在原地,把周围的集装箱当盾牌,把星光当掩护,一步不退。集装箱铁壁上一道道陈旧的划痕在蓝光里若隐若现,那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推演战术时,用剑尖刻下的阵列图。
短波电台忽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毕克定冲到桌前,调整频率,一个苍老但沉稳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,说的是生硬的中文,每个字都像用石臼捣出来的,粗粝、沉实。
“继承人。听好。我是核心碎片最后一道守门人。殷先生把碎片托付给我,二十年,我老了。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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