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。无论你是谁,请带着这封信、护照和钢笔,前往日内瓦的星际档案馆,向馆长出示信物,获取通行密钥的全部权限。那支钢笔是我祖父麦来的遗物,护照是我的身份凭证,信是钥匙。”
她念完了。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通风管道传来的低频嗡鸣,像整座大楼在地底深处缓缓呼吸。毕克定手里握着那支麦来的钢笔,忽然觉得它比刚才更沉了——不是物理上的重量,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,像握住了一只从四百年前伸过来的手。
“他不是敌人。”他想起卷轴那条被截断的备注——“麦神并非敌人,也非盟友。他是——”是守门人。他是星际流亡者留在人间的守门人,用近一个世纪的沉默守护着通往星辰大海的入口。他的照片安静地躺在护照里,梳着偏分头,戴圆框眼镜,微笑时嘴角微微上翘,是一个看起来文弱到极点的年轻学者。他没有留下辉煌的商业帝国,没有留下惊世骇俗的科技发明,只留下了三样东西——一支笔、一本护照、一封信。而这些东西的价值,超过这间地下金库里所有保险柜的总和。
“毕克定。”笑媚娟把信纸轻轻放回他手里,她的手指碰到他指尖时微微凉了一下,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在想,为什么他要把这些东西留给你——一个素未谋面的人,隔了将近一百年的时光,他凭什么相信你会来?”
“他想赌一把。”毕克定站起身,把信纸重新叠好放回信封,将三样东西仔细地收回紫檀木盒里,盒盖合上时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,像一颗心跳,“但他不是不相信自己——是不相信时间。他怕时间太久,久到所有人都忘了,久到星际通行密钥变成了一个神话,久到没有人再相信打开一扇门只需要一支钢笔、一本护照和一封信。所以他给自己买了时间。这间保险柜从一九二七年起就没有被开启过,将近一百年。他把自己最后的信物锁在地下三十米的钢筋混凝土里,等着一个拿着卷轴的人来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笑媚娟说。
“我来了。”毕克定把木盒夹在腋下,转身对管理员点了点头。管理员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惊讶了,只剩下一种近于敬畏的沉默。他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年,见过太多人从保险柜里取出金条、地契、遗嘱、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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