艘船的轮廓呈现出一种违背了空气动力学——不,违背了所有人类已知物理学定律的形态。它不是流线型的,不是碟形的,不是任何科幻电影里出现过的那种飞船。它是一座漂浮的几何体,表面覆盖着无数不断移动、重组的金属板块,像魔方,又像某种活着的晶体。每一块板的边缘都泛着暗红色的光,那光不是灯光,不是引擎尾焰,而是它本身材质的颜色。他在看见它的同时,一个名字自动浮现在脑海里,像是被谁提前刻在了他的记忆底层。
“暗物质方舟。”
画面到这里就断了。不是慢慢暗下去的,是硬生生地掐断,像一台正在播放电影的投影仪被人一脚踢掉了插头。毕克定发现自己还坐在书房里,手还按在卷轴上,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,贴在皮肤上又凉又湿。台灯还亮着,黄浦江上的货轮还在鸣笛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——食指指尖上多了一道细小的红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下,但没有流血。
“暗物质方舟。”他在黑暗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让它从自己的舌尖滚过去,感受那几个音节的重量。
他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,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。五十八楼的高度让整个外滩都趴在他脚下,那些白天里不可一世的摩天大楼此刻都变成了温顺的色块。黄浦江是一条黑色的缎带,缠绕在城市的腰间。这座城市有两千四百万人,此刻绝大多数都在沉睡,没有人知道刚才有一个年轻人在一栋大楼的顶层公寓里,看到了人类文明最后的备份。
他转身走到酒柜前,没有开灯,凭着记忆摸到了一瓶没有标签的酒。那是笑媚娟三个月前从她的私人酒窖里翻出来送给他的,说是民国初年某个南洋华侨富商从法国带回来的干邑,瓶塞都已经酥了,开的时候得用专门的启瓶器。他拧开瓶盖,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。烈酒烧过喉咙的时候,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是愤怒。
他终于明白了神启卷轴的逻辑——这个东西从来就不是在给他送钱送车送房子。它是在筛选。用金钱筛选贪婪的人,用权力筛选软弱的人,用危机筛选愚蠢的人。每一道关卡筛掉一批,筛到最后,剩下那一个才有资格看到今晚的这三段话。而那些被筛掉的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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