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集者想要样本,让它来见我。不是来见补给站的守护者,是来见我。毕克定。被辞退的社畜,吃过七包红烧牛肉面的泡面,在沪上出租屋里对着催债短信抽过一整夜烟的那个人。”
卷轴的光芒达到了顶点。那光芒穿透了船舱的顶棚,穿透了太平洋上空浓重的云层,一直射入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的夜空。然后它分叉了。像一棵树的根系,像一道闪电的枝杈,像人类大脑皮层里数以百亿计的神经连接。光芒在夜空中铺开,铺成一条路。那条路从海面上升起,一直延伸向采集者半透明的壳体。
采集者的壳体打开了。不是花瓣状绽开,是更古老的、更本质的方式。那些被光河冲刷了亿万年的纹路从壳体表面浮起,在夜空中组成了一幅图案。图案的中心,是一个位置。一个留给人的位置。
毕克定走向舱门。
“毕克定。”
笑媚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停下。
“你刚才说,我在谈判桌上跟你针锋相对的时候,眼睛里有一点不肯退让的光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点光,现在还在吗?”
毕克定回过头。笑媚娟站在驾驶台边。她背后是舷窗,舷窗外是采集者半透明的壳体和那条由卷轴光芒铺成的路。她的眼睛里,那点光还在。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“在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去。活着回来。”
毕克定推开了舱门。
海风灌进来,带着咸腥的水汽和乳白色的荧光。他踩着那条由光铺成的路,走向采集者为他打开的位置。
毕克定走出舱门的那一刻,海风忽然停了。
不是渐渐减弱,是像有人在天与海之间按下了暂停。悬浮在空气中的乳白色荧光微粒停止了飘动,海浪保持着被推开的弧度凝固在半空,采集者壳体内部流动的光芒也静止了——所有颜色同时定格,像一幅被琥珀封存的画。
唯一还在动的是那条光铺的路。它在毕克定脚下轻轻起伏,像在呼吸。
他往前走。每一步踩下去,光路就亮一分。不是从外部照亮,是从他脚底与光面接触的那一点向外扩散,像石子投入水面荡开的涟漪。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推,推到光路边缘的时候,会激起一小片极细的光雾。光雾升起来,在他脚踝边打着旋,然后散开。
他走到光路中段的时候,听见了声音。
不是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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