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民国时期上海的绸缎商人,生意做得不大,但有一句话,她记了一辈子。”周明诚端起酒杯,这次他喝了。一口干尽。酒从喉咙里滚下去,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“他说,做生意,赚的是钱,守的是人。人没了,钱就是一堆纸。”
亭子外面的雨大了一点。竹帘被风卷起来一角,雨丝飘进来,落在桌沿上,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周明诚把竹帘放下来,用帘绳系住。
“晟泰在我大哥手里,被用来做资金拆借的工具。晟泰的物业,被他抵押了三次。钱拿去投了房地产,投了P2P,投了一堆烂尾的项目。我劝过。他不听。老爷子也不听。他们觉得,晟泰是周家的晟泰,想怎么用就怎么用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。
“但晟泰不是我大哥的。是我母亲带进周家的。那些物业,那些商铺,那些写字楼,是她父亲一匹绸缎一匹绸缎卖出来的钱换的。我小时候,我母亲带我去看晟泰在静安寺的第一栋楼。她站在马路对面,指着那栋楼跟我说,明诚,这是外公留给你的。”
亭子里安静了。烛火跳了一下,又稳住。毕克定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酒还是温的,但入口的味道变了。甘味退下去,米香也淡了。只剩酒本身的味道,微微发苦。
“你找我。不是要回晟泰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。”周明诚看着他。“晟泰在你手里,比我大哥手里强。我看过你的布局。新能源,人工智能,生物医药。你投的不是项目,是赛道。晟泰的物业,正好可以用来做这些赛道的落地载体。实验室,数据中心,展示中心。换了我,我也这么干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。”
周明诚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照片很旧了,黑白,边缘泛黄,有折痕。照片上是一个女人。三十多岁,穿一件旗袍,站在一棵石榴树下。她笑着,眼睛弯弯的。怀里的孩子大概三四岁,被她双手托着,孩子的手搂着她的脖子。
“这是我母亲。这是我。”周明诚把照片放在桌上,转过来,让毕克定能看见。“她走了以后,我把她在敏行投资的股份全部转成了晟泰的优先股。我大哥不知道。他以为敏行是周氏的全资子公司。其实不是。敏行是我母亲独立持有的。”
他看着毕克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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