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失去血色的嘴唇上。
她睁开眼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母亲近在咫尺的面容。
母亲的眼睛还睁着,望着她,瞳孔却已失去了所有焦距和光彩,如同两颗蒙尘的琥珀。
“……唉?”
知乃发出极其轻微的、仿佛从喉咙缝隙挤出的困惑单音。
她不明白。
她真的不明白。
为什么爸爸倒下了,为什么妈妈也不动了,为什么邻居叔叔要拿刀砍妈妈,为什么……
母亲紧紧抱住她的手臂,依然保持着环抱的姿势,却失去了温度和力量,变得僵硬而沉重。
那是最后的拥抱,也是永远不会再醒来的告别。
知乃呆滞地坐在血泊中,如同一个被玩坏的人偶,她的意识拒绝接受这一切,将所有感官知觉都隔绝在外。
她听不到邻居叔叔粗重的喘息,听不到镇长爷爷压抑的呜咽,听不到食客们惊恐的低呼声……
世界在她眼前褪去了所有色彩,只剩下漫无边际的、令人窒息的猩红。
然后,她机械地一点点转动脖颈,看向那个握着刀、剧烈喘息的“邻居叔叔”。
看向那个佝偻着背、老泪纵横、却始终没有开口阻止的镇长爷爷。
那个当年收留了无家可归的父母、给他们开这间小店机会的、她一直敬爱着的长者。
此刻,他们也正死死地盯着她。
那眼神里,有尚未消散的内疚,有深入骨髓的恐惧,有对自身罪恶的惶恐不安。
但在这一切之下,是更深层、令人不寒而栗的,赤裸裸的恶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