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真真儿要了命了!姑娘若真个回了那南边林家老宅,里头上上下下,哪个不是隔著肚皮的叔伯婶子?嘴上叫得亲热,背地里只怕恨不得刮下姑娘一层油来!真能拿她当主子供著?」
「老太太在京城里,便是心肝儿肉似的疼,隔著千山万水,手再长也伸不过去!姑娘在那头,爹娘坟头草都老高了,连个撑腰的亲兄弟也无,孤零零一个嫩雏儿,岂不是案板上的肉,任人拿捏的软柿子?想揉圆捏扁,还不是由著那些人的便!」
紫鹃越想,脊梁骨越嗖嗖冒寒气。
这心思又转到自家身上:「我虽不是姑娘从南边带来的体己人,可这些年,白日黑夜,眼珠子似的守著,姑娘待我,倒也真比旁的丫头体面些。可……姑娘若真个走了,去了南边,我又算个什么?」「林家那些婆娘们,眼睛毒著呢!我不过一个荣国府里出来的丫头,在她们眼里,只怕比眼中钉肉中刺还碍眼!三两句闲话递上去,说打发就打发了。胡乱配个小子,一脚踹出去,或是转手卖到那不知名姓的下处去,也不过是她们牙缝里一句话的事!」
想到这层,紫鹃只觉得浑身发凉,鼻尖儿发酸,那眼泪珠子就要滚下来,忙死命咬住袖口,硬生生按了回去。
「老太太疼姑娘?疼是疼,可到底是隔著一层呢!太太面上倒是客客气气的,可心里头,谁乐意家里长年累月养著个外姓的姑娘?南边叔伯说要接人,老爷那头也点了头,咱们姑娘……唉!没爹没娘的孩子,草芥一般,哪个肯替她出头说句硬气话?真真是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!」
紫鹃越想越难过,恨不能立时三刻闯进老太太房里,扑通跪下嚎啕大哭一场,把心窝子里的话都倒出来。
可她转念一想,自己算个什么?不过是个端茶递水的丫头片子!主子们定下的事,哪有她插嘴放屁的份儿?
只怕话没出口,先挨一顿好嘴巴子!
「姑娘若真去了南边,老太太必然打发我跟著去……往后是死是活,全凭老天爷睁不睁眼!!可……可要是豁出脸去,求老太太开恩把姑娘留下,也不是自家能做决定的。」
紫鹃心里头暗道:「有了!死马当活马医罢!不如……不如去告诉西门大人和宝二爷?横竖姑娘这朵娇花,总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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